江雪咬舌的动作被硬生生按回!颈椎腰椎呻吟作响!
更恐怖的是:绝对力量降临同时,一个庞大威严的虚影在修复台上方的黑暗与黑水中无声凝聚!遮蔽半天花板!如山岳巨冠!
虚影中央,隐约是一只似马非马、似牛非牛、独角鳞甲的巨兽幻象!独角如日月冷酷,正指向蜷缩的江雪!
威严!惩戒!天条律法!
“獬……獬豸冠……”江雪意识近碎!瘫软如泥,似被碾碎!胸膛遭死压,窒息如铁钳扼喉!眼前金星乱冒!
传说中专司法度、震慑魑魅的阴司法器——獬豸冠虚影!此刻却对她施加审判!
这浩瀚力量,不为驱邪,只为镇杀她这个“人”!
“我……我……”她想嘶喊冤屈,凭什么?喉咙却被无形锁死!濒死泪水滑落。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意识飘散、黑水漫至脖颈、即将被獬豸巨角镇杀吞噬的前一瞬——
窗外!雨帘之后!
浓如实质的灰白大雾翻滚弥漫,瞬间遮蔽索道与江面!
砰!砰砰砰砰!!!
沉闷撞击巨响!有东西在用身体疯狂撞击离江雪几米远的、钉铁栏杆的高窗!粘稠灰雾在玻璃上拍出大片湿痕!
求生本能驱使濒死的江雪,绝望望向雾气笼罩的窗……
灰白雾影剧烈翻沸,透过模糊肮脏的窗玻璃,借助窗上忘川黑水的幽暗反光——
她看到的景象,让将停的心脏猛抽!比死亡更绝望窒息!
灰白雾影中,挤满了浮肿发青的脸!因极致恐惧扭曲变形,眼珠碎裂凸出!无数双惊恐血丝密布的眼睛,透过玻璃铁栏,死死“看”向她!
穿着破烂:老式对襟棉褂、磨破膝盖的粗布裤、满是补丁的脏长衫……许多人额头凝固发黑血痂,衣服撕裂,膝盖血肉模糊露白骨!
无声哀嚎!无声哭喊!只有那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绝望面孔!只有那一双双几乎撕裂眼眶的恐惧血眼!
如同溺水者抓取最后的稻草,疯狂无声地向她传递着滔天悲恸!
这些面孔!这些衣着!这凝固的惊恐!正是1942年重庆大隧道防空洞窒息而死的万千冤魂!在阴阳失序的酉时三刻,被拖曳着,如地狱倒悬撞入现实边界!
“啊——!!!!!!”极致恐惧冲破压制!江雪喉咙迸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尖叫!
认知、科学观、心理防线,在这直接惨烈的冲击下,彻底粉碎!
她想闭眼!
迟了!巨大冲击带来的刺激,如最后一击,彻底撕碎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唔……”尖叫戛止,身体剧烈抽搐,眼睛死死瞪着窗外那片地狱绘卷,瞳孔倒映着无声扭曲的怨毒,喉咙发出气若游丝的闷哼,全身瘫软,彻底昏死。
身体如破玩偶砸落冰冷湿滑地面,溅起腥臭黑水。额角那枚判官笔胎记,殷红似血!
无形獬豸冠虚影依旧冰冷悬空。黑水漫涌,侵蚀失去意识的躯体。
窗外浓雾中的冤魂鬼影,仍无声地疯狂拍打挤撞玻璃。
死亡,似已成定局。
就在死寂弥漫,黑水即将吞噬那渺小身影的刹那——
“嗡!”
修复台旁空气,漾开一圈细微涟漪。
一道深蓝身影,如自虚空踏出,突兀静立于翻涌的忘川黑水之上!
来人身形高挺瘦削,穿浆洗发白、式样古旧的深蓝布长褂。雨水沿着微宽的袖口滴落,融入黑水。
脸庞三十上下,苍白如江底顽石,无一丝血色。眉宇凝着化不开的寒意。那双眼睛,冷似数九寒天的嘉陵江水,深不见底,无一丝波纹,唯有冰封万古的死寂。
他无视头顶威严庞大的獬豸冠虚影,亦不理会窗外浓雾中无声哀嚎的无数冤魂。
目光穿透阴冷粘稠的空气,精准落在昏迷不醒、半身浸于黑水、额角胎记殷红的江雪身上。
冰沉寂冷的眼底,一丝微弱如涟漪的复杂波动一闪即逝,瞬间重归深寒。
苍白的手抬起,伸出一根指节略显僵硬的手指。指尖无光,只对下方翻涌的黑水,轻轻点落。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极其诡异的力量瞬间扩散!
以指尖为核心,一股清冽刺骨、格格不入的青白色……炁,无声弥漫!库房浓得化不开的腥臭、铁锈、尸腐味,被这气息一冲,骤然淡薄!
诡异一幕上演:
凶戾的忘川黑水,触及这冰冷清冽气息的瞬间,如遇天敌,发出细微“滋滋”声!狂涌势头猛顿!
漫过江雪手背的粘稠黑水,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滋滋作响着退缩!黑水中的阴寒怨毒被猛烈中和消解!
片刻间,江雪身周的黑水诡异地退去。冰冷气息在她四周形成无形护罩,隔绝腐蚀。
头顶悬空的獬豸冠虚影被激怒!独角巨兽幻象无声咆哮,虚影震荡!更磅礴的律法威严如无形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