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便想多教她一点：“几十年前，大家之所以讲义气，是因为那时候差佬控制了最赚钱的生意，大家没什么别的选择。”
“你再想想，相江最早的社团都是靠什么吃饭的？”
十三妹脱口而出：“苦力！”
苦力就是搬东西、扛活！
相江开埠后，
陆续有华人来到这里，
那时候的相江主要是贸易中转站。
大家能做的也就是出苦力，
比如在码头搬货、卸货之类。
可码头的货物终究是有限的，
张三能多吃点，李四就只能饿肚子。
为了抢到这些活儿，
大家就必须拉帮结派，讲义气！
陆尘点点头，
接着问：“现在呢？”
“现在还以卸货为主吗？”
十三妹连连摇头，
她小声说：“就是去工地扛砖头也比这强。”
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社团的变化和经济也有关系。
“哈哈哈。”
陆尘忍不住笑了，“你明白了吧？”
十三妹当然明白，
时代变了，
大家不再靠讲义气来赚钱了。
现在选择多了，
所以才要讲规矩、守标准？
十三妹心里想，
陆尘也是用蒋先生那一套，
只是稍微改了改。
“陆先生。”
十三妹佩服地说：“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做生意是一流的，搞社团也没问题。”
其实之前她还有点担心，
但想想洪兴现在的状况，
确实只有陆尘最合适当龙头。
十三妹绞尽脑汁想了想，
觉得这就是戏里说的，
天命之人？
“其实我只是多想了一点，提前准备而已。”
陆尘说，“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
“比如说你在的钵兰街，现在可是名声在外，是女人的地盘。”
“但是，哪一天它会不会被拆掉？”
十三妹愣住了：“不可能吧？”
她根本不知道，
后来的钵兰街之所以消失，
是因为有开发商买下那块地盖楼！
差佬打压钵兰街几十年，
越打压，生意反而越好。
结果开发商只是正常做生意，
几十年的钵兰街就这么没了。
这叫什么？
降维打击。
陆尘意味深长地问：“你怎么知道不会？”
十三妹急了：“那是钵兰街……”
“以前钵兰街是干什么的？”
十三妹一怔，
以前的钵兰街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商业街，
后来因为禁娼，
那些从石塘咀来的老鸨们无处可去，
就跑到钵兰街来了。
后来钻法律空子，开始搞“一楼一凤”，
慢慢就发展起来了。
十三妹呆住了，
原来，钵兰街一开始也不是干这个的。
“所以说，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十三妹突然有点慌，
如果钵兰街没了，
自己还能做什么？
退出江湖？
“怎么？没主意了？”
十三妹苦笑。
她本来是过来给陆尘打气的，
结果，反而是自己需要打气了。
“陆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
十三妹立刻拿出小本子记下来。
“买房。”
十三妹一脸困惑：“买房？”
“买钵兰街的房子。”
十三妹恍然大悟：“这个主意真不错！”
只要手里掌握足够多的房产，
以后不管谁想动钵兰街，都绕不开她。
“还要建立姐妹仔协会。”
陆尘说：“成为真正的大姐头。”
现在钵兰街一些女人已经叫十三妹大姐头，
但这不过是小范围内的称呼，没什么实际意义。
等哪一天，全港的女人都喊她大姐头，
那才算真正混出来了。
十三妹张大嘴：“全港的……”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大的事。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
如果换成陆尘，他肯定早就着手做这个了。
陆尘看过相江府衙的宪报和联合国对全球产业的调查报告，
两个报告都指出一个事实：
相江的性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