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谈判失败(1/3)
夜色如墨,十公里外的雍州城轮廓在稀薄星辉下浮出青灰色剪影,城头三座主炮塔的探照灯扫过荒原,光柱如冰冷铁臂横切寒风,却照不亮张矮子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合金短匕——不是防身,是习惯。这把匕首陪他从流放营杀出来,削过三十七个想抢他矿车的亡命徒,也撬开过十二辆报废战车的油箱盖。可今晚,它第一次没能给他半分底气。“病毒!”张矮子吼了一声,声音劈开呼啸北风,“你老板到底是谁?别扯‘很快知道’这种屁话!我手下一百一十三号人,三十七张嘴等着吃饭,两辆战车租金明早就要结清!你让我信你,总得给我个名字、一个落款、一张能按手印的纸!”病毒掀开车顶天窗探出身子,哈出的白气在冷光里炸开一团絮状云。他没笑,也没急着辩解,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属片,拇指粗细,通体哑黑,边缘蚀刻着三道细密螺旋纹路——不是冶矿局的鹰徽,不是城主府的蟠龙印,更非执法所那种泛着劣质电镀光的铜牌。它沉,冷,带着一种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死寂感。“认得这个吗?”病毒将金属片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指腹摩挲着螺旋纹,“去年冬至,白头鹰的‘铁砧号’战车在七号矿道塌方,压死了十七个人。尸体运回来那天,你替他们收殓,用的就是这种黑铁棺钉。”张矮子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那十七具尸体被抬进停尸房时,每具胸口都钉着一枚这样的钉子,钉帽上同样刻着三道螺旋。当时他问过殓房老李,老李只咧嘴一笑:“新来的管事定的规矩,说钉子不打穿心口,魂就散不了,下辈子还能当矿工。”后来老李失踪了,殓房换了新人,再没人提过这钉子。“李居胥。”病毒收回金属片,声音压低成一道贴着地面爬行的蛇信,“他没死在流放营,也没烂在第七矿道。他回来了,带着三百吨羊脂铁矿渣混进的‘活铁’,还带回来一样东西——”他顿了顿,从战车后厢拎出一只敞口麻袋,随手抖开。暗红矿粉簌簌倾泻,在车灯下泛出诡异的、近乎血浆凝固前的微光,“——熔炉里捞出来的第一炉废渣。温度够高,杂质够多,但渣里有‘活物’。”张矮子没碰那矿渣。他盯着那抹暗红,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他知道“活铁”是什么。三十年前老矿师们私下传的邪门说法:羊脂铁矿脉深处埋着远古星舰残骸,残骸核心渗出的辐射能让铁矿在特定频率震动中产生微弱生物电反应——不是真活,是铁在“喘气”。官方早把这定为伪科学,写进《雍州矿业安全手册》附录三的“精神污染案例”,可每个在七号矿道干满十年的老矿工,深夜都能听见自己矿镐敲击岩壁时,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回响,仿佛整座山在胸腔里应和。“他怎么弄到的?”张矮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第七矿道塌方那天,李居胥在最底下。”病毒点起一支烟,火光明灭映着他半边脸,“他没被砸死,被震晕了。醒来时,矿道全塌,通讯断绝,只有通风管漏下的风声,还有……”他吐出一口浓烟,“——铁在呼吸。”张矮子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事:自己车队运回一批矿石,例行过磅时,秤杆莫名抖了三下,电子读数跳了七次,最后定格在103.7吨——比预估多出零点二吨。当时他骂了句晦气,让会计扣了搬运工五块钱“校准费”。现在想来,那颤抖的秤杆,或许就是铁在喘气。“你们要干什么?”他问,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收矿。”病毒掸掉烟灰,“但不是倒手赚差价。李居胥要建一座炉子,一座不归冶矿局管、不听城主府令、只认矿工血汗的炉子。第一炉,熔你们的矿;第二炉,锻你们的刀;第三炉……”他忽然停住,望向雍州城方向,那里正有一道刺目的红色信号弹撕裂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向西区仓库,“——熔掉所有盖着红章的降价令。”话音未落,西区仓库方向传来沉闷爆炸声。不是炮响,是高压气罐被引爆的钝响,紧接着是凄厉警报,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张矮子浑身一颤,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匕——不是防备病毒,而是肌肉记忆。三年前,崔副城主为逼三大霸主交出私矿地图,在仓库炸毁三辆战车,火光映亮他站在废墟上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怒,只有一种剔骨刮肉般的平静。“现在知道为什么敢涨一成了?”病毒踩灭烟头,弯腰钻回驾驶室,引擎轰鸣骤然爆发,“因为李居胥的炉子,烧的是城主府的账本,不是羊脂铁。”张矮子没动。他望着车队后方蜿蜒百米的长龙——那些裹着破棉袄、手指冻裂结痂的矿工,那些眼窝深陷却仍挺直脊梁的包工头,那些把孩子照片贴在战车仪表盘上、沉默抽烟的男人。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知道。可当病毒拿出那枚螺旋纹黑铁钉时,队伍里有个瘸腿的老矿工突然摘下脏污的绒线帽,对着金属片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张哥,卖吧。”老矿工抬起头,鼻涕和眼泪在脸上冻成冰棱,“我闺女在城东医院躺着,等手术。冶矿局上月克扣的工钱,连押金都不够。可李居胥的价,够买三支镇痛剂。”张矮子没说话。他转身走到第一辆战车旁,抡起铁锤,狠狠砸向车载称重仪。塑料外壳碎裂,电路板迸出几点蓝火花。他抄起一根断裂的钨钢传感器,蘸着自己掌心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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