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合浦旭辉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会计阿华,踩着被晒得发烫的柏油路,匆匆赶往公司老板谢耀辉的住宅。
这位港商在北海经营塑料制品厂,还开了一家发廊,平日里待人豪爽,作息规律,从不会无故失联。
可这三天,谢耀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既没去公司坐镇,也没留下任何工作安排,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阿华心里犯嘀咕,老板向来重规矩,这般反常,绝非小事。
谢耀辉的住宅是一栋临街的两层小楼,院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阿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只肥硕的苍蝇,正嗡嗡地从窗缝里钻出来,又绕着墙角的血渍打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杂着腐败的腥气和血腥味,顺着风往鼻腔里钻,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老板?谢老板!”阿华壮着胆子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的空气,还有墙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视线扫过门厅、洗漱间,地板上的血渍已经发黑,桌椅歪斜,屋里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遍全身,阿华再也不敢多待,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派出所跑,声音都抖成了碎片:“警察同志!快!谢老板家出事了!出大事了!”
半小时后,北海市公安局的警车呼啸而至,刑侦、技术、法医人员荷枪实弹,迅速封锁了谢耀辉的住宅。
专案组组长、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李建国亲自带队,一脚踹开那扇被血渍浸透的木门,屋内的景象瞬间让经验丰富的刑警们倒吸一口凉气。
“轰——”
成群的苍蝇被惊动,黑压压地飞散开来,在屋内盘旋出一片令人窒息的嗡鸣。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熏晕。
门厅的瓷砖上,血渍呈喷溅状蔓延,洗漱间的台面上还留着带血的毛巾,地板上的血渍已经和灰尘混合成暗红色的泥垢,现场的混乱程度,在北海市建国以来的命案中极为罕见。
“小心,别破坏现场。”李建国压低声音,示意法医和技术员跟上。
几名法医提着勘验箱,踩着消毒垫走进卧室,掀开床沿的床单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了——床底,并排躺着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尸体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皮肤呈青灰色,腹部膨胀,头发成缕地粘在头皮上,苍蝇在尸体的口鼻、脖颈处不断盘旋。
其中一名男性尸体,身材微胖,穿着港商常见的花衬衫,经公司职员辨认,正是失踪三天的港商谢耀辉;
另一名女性尸体,腹部高高隆起,明显怀有身孕,穿着碎花连衣裙,面容虽腐败,却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她是谢耀辉的情人,来自重庆沙坪坝区的24岁女青年张金华,腹中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法医立刻展开尸检,解剖刀划开腐败的皮肤,冰冷的仪器下,真相一点点显露:
两名死者的头部均有严重的钝器击打伤,颅骨凹陷,脑组织挫伤,死亡时间精准锁定在1994年6月15日深夜,系遭钝器反复打击头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被人移至床底藏匿。
更让人心痛的是,张金华的腹中胎儿,随着母体的死亡,也一同殒命。这起恶性命案,不仅夺走了两条成年生命,还扼杀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与此同时,现场勘查的技术员们在屋内展开了细致的搜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死者身上的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等首饰不翼而飞,两块价值不菲的瑞士名表、一台进口摄像机,还有港币、人民币等现金,总计价值四万余元的财物全部消失。
现场的抽屉被翻得杂乱无章,衣物散落一地,明显是凶手作案后大肆洗劫的痕迹。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抢劫杀人案!”李建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建国以来北海罕见的特大案,必须限期侦破,给死者、给家属一个交代!”
专案组当即成立,以“6·18”双尸案为代号,划定侦查范围,所有警力围绕一个核心方向展开排查:案发前接触过谢耀辉的人,尤其是近期出现在北海的重庆籍人员。
很快,公司职员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案发前一周,也就是6月12日,有两个自称是“重庆生意人”的男子找到谢耀辉,要求承租他名下的一家发廊。
两人一连几天都住在发廊里,和谢耀辉、张金华接触频繁,关系看似热络。可案发后,这两名重庆男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北海,连发廊的租赁合同都没来得及签。
“这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专案组立刻锁定目标,两名重庆男子,一人身份明确为蔡杰,另一人特征模糊,仅知道三十多岁,左眼有残疾,眼窝突出,被当地人称为“暴眼”。
为了找到这两名凶手,专案组从谢耀辉的遗物中仔细翻找,希望能找到任何能指向他们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