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还没完全褪去,市区一家证券营业部里却人头攒动,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和股民们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红绿数字在老旧的显示屏上不停跳动,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窃喜偷笑,一派90年代股市特有的狂热与焦躁。
人群里,朱女士紧紧盯着行情屏,手里攥着交易单,心神却不全在K线图上。
她的男友申思琪,是柳州市某厂保卫处的干部,这阵子两人常一起琢磨股票,日子也算安稳。
可从昨天开始,申思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呼机不回,电话不通,整个人断了联系。
朱女士正暗自忐忑,营业部墙角一部公用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她本没在意,可那铃声固执地响着,旁边股民瞥了一眼,随口喊了句:“谁的电话?找朱女士的!”
朱女士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抓起听筒,声音都有些发紧:“喂,我是朱女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自称姓刘,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得她浑身发僵:
“你男朋友申思琪,在鹿寨县嫖娼,被公安机关抓了,现在拘留了。”
朱女士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申思琪为人虽不算内向,但绝不是会在外拈花惹草、荒唐到被拘留的人。
她下意识要追问细节、要对方说清楚情况,可话音还没出口,听筒里只传来一阵急促的忙音——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她握着冰冷的听筒,僵在原地。
炒股的喧闹还在耳边,可朱女士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说不出的恐慌和蹊跷死死攥住她。
嫖娼被拘?为什么是陌生人通知?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完就挂?申思琪真的出事了?
接下来的七八天,朱女士陷入了无边的煎熬。
她一遍遍打申思琪的传呼,一次次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的电话,得到的只有沉默、无人接听、或是传呼台毫无波澜的“对方未回电”。
申思琪就像人间蒸发了,没有任何音讯,没有任何痕迹。
3月13日,距离那个诡异电话已经过去一周,朱女士几乎快要崩溃时,那个自称“刘先生”的陌生号码,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对方语气更显随意:“申思琪已经从拘留所出来了,没事了,跟我一起去南宁散散心,过阵子就回去。”
朱女士一颗悬着的心刚要放下,瞬间又揪紧——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真是行政拘留出来,男友为什么不亲自给她打个电话?为什么要由一个陌生人反复传话?为什么去南宁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失踪整整八天,先是“嫖娼被拘”,再是“去南宁散心”,从头到尾,连一句亲口解释都没有。
她越想越怕,再也坐不住,当即赶往男友工作的单位——柳州市某厂保卫处。
一进门,朱女士声音都在发颤,拉住保卫处负责人就问:“处长,申思琪这几天回来上班了吗?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不知道的是,保卫处上下,早已为申思琪的失踪焦头烂额。
申思琪不是普通职工,是保卫处干部,3月5日那天上午,他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的两轮摩托车来单位,十点多钟接了一个传呼,跟同事简单说了句“有点事出去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开始,同事们只当他是临时有私事、耽误了时间,并未多想。
可第二天一早,申思琪依旧没来上班,连个请假电话都没有。
他母亲更是直接找到单位,哭着问儿子下落,保卫处这才意识到:人,失踪了。
他们四处打听,问遍熟人,都说没见过申思琪,更别提什么出差、公干。
更让人生疑的是,3月6日晚上八点多,保卫处两位负责人,几乎同时收到了诡异的传呼与电话。
先是副所长李新楠接到一个语音传呼,对方自称是申思琪的朋友,说人在柳州“遇到点麻烦事”,要请十天公休假。
仅仅十几分钟后,处长的中文传呼机也亮起一行字:
“申身负病重,需请公休假。”
两相对照,漏洞百出。
一会儿是“遇到麻烦”,一会儿是“身负病重”,同一个人请假,理由完全对不上,说话的人藏头露尾,连面都不敢露。
处长当时就皱紧了眉,跟副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如今朱女士找上门,把那两通神秘“刘先生”的电话一五一十说出,两边信息一合,所有疑点拧成一团——申思琪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私事、行政拘留,而是极有可能遭遇了不测。
保卫处不敢耽搁,立即向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侦大队正式报案。
一起看似普通的人员失踪案,就此拉开了刑侦序幕。
柳北分局刑侦队接案后,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