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盛着的东西太多了,有委屈,有执拗,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害怕。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骗你。”
谢长离的耳朵动了动,眼睛亮了一瞬,又强压下去,故作镇定地别过脸。
“这还差不多。”
云珩失笑。她收回手,转身看向那片被晨雾笼罩的丛林。
她从储存戒里拿出张羊皮地图,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根据地图,森蚺部落的入口有很多。”
“明面上的路有三条,但暗中通道至少五条以上。你从东边摸进去,我走西边。”
谢长离皱眉:“分开?”
“一起太显眼。”云珩说,“你在明,我在暗。七天,不管找没找到线索,都在这里碰头。”
谢长离沉默了一瞬,最终答应这个决定,然后他转身,向东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云珩。”
“嗯?”
“你这次要是敢骗我……”他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就把你绑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云珩挑了挑眉:“行啊,到时候记得多备点话本子,免得我无聊。”
谢长离噎了一下。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僵着。
这般打趣,她分明没当回事。
可他又能如何呢?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被雾气吞没。
云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转身往西走去。
六天前。
云珩从狐族瞬移到了地下部落。
她不清楚森蚺部落的状况,准备先打听打听,弄清基本情况再行动。
地下部落依旧冷清。
云珩戴上面具,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两边店铺开着门,却没什么客人,掌柜们要么趴在柜台上打盹,要么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她在一家卖消息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掌柜,打听个事。”
那中年雄性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问事五十晶币。”
云珩没废话,直接摸出钱袋,数了五十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态度立刻热络起来:“姑娘想问什么?”
“森蚺部落。”云珩说。
掌柜的笑容顿了顿。
他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姑娘去那儿做什么?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怎么说?”
“森蚺部落的人,个个都会使毒。”掌柜说,“外人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而且最近……”
他停了一下。
“最近什么?”
掌柜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姑娘还是去别处打听比较好,我店比较小,只有五十晶币的消息。”
云珩见问不出什么,说了句道谢,便离开了铺子。
在这条街上的消息铺子应该得到了消息,一见到她,要么闭门谢客,要么说不知道关于森蚺部落的消息。
云珩没办法,只好先找客栈住下,准备亥初一刻去最大的消息贩卖场所——百晓楼。
百晓楼地处在西,与北面的一味堂熏香铺,东面最大的书肆聚贤书坊,南面的十八般兵器铺,堪称地下部落的王牌。
其他铺子可关可开,只要这四家在,地下部落的生意用不落幕。
亥初一刻,百晓楼。
这座楼占地极大,从外面看去足有五层,灯火通明,把整条街都照亮了。楼门大开,人群开始涌入,脚步声杂沓。
云珩随着人流进入楼内。
入目可见的是很多屋子,一间挨着一间,门上都挂着号牌。侍从们穿梭在人群中,领着前来询问的兽人前往其中一间。
她被带去了二楼靠左的第三间屋子。
门推开,里面空间不大,只能容一人坐下。前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纸笔。
“请姑娘在纸上写下要问的问题。”
声音像是从屋顶传来,分不清雌雄,“写完放入前面的托盘。”
话音刚落,云珩看见靠近桌子的那根柱子忽然打开,一截托盘从里面伸出来,稳稳地停在桌子旁边。
云珩观察了片刻,然后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放进托盘。
托盘收了回去,柱子重新合上。
两刻钟后,柱子开启,托盘重新出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您要的消息已经在盒子里。”那声音又传来,“如果姑娘还想问,请重复操作。若无,请在托盘里放下问钱。”
“姑娘的消息值一千晶币。请一次付清。否则,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云珩看着那个盒子:“好,我知道了。”
盒子里放着十张纸,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