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真是。
她还以为这么有特色的衣服,会像热食一样引起潮流呢。
绯湄把衣服叠起来,放进衣柜里。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过来一个首饰盒,放在云珩面前。
“四天前,你外婆托人送来的。结果你没在家。看看喜不喜欢?”
云珩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几支簪子,几对玉镯。
簪子花纹精细,玉镯温润青白。一看就是不菲的玩意儿,找起来也不容易。
她随便翻看两眼,就合上了盒子。
由此可见,霜铃外婆只是不想掺和进来而已,又恐拒绝不好,所以买了首饰安慰。
云珩把首饰盒合上,随手放到一边。
“阿娘,”她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知道外婆当年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到处乱跑?”
绯湄瞥了她一眼。
“你外婆可比你稳重多了。”她端起茶杯,“虽然从小游历,跑遍了整个灵息大陆,但从没让家里人操心。”
云珩哦了一声,“所以……像外婆那样厉害的人也不信神喽?”
绯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差别,看着云珩:“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云珩耸了耸肩,“每个部落供奉都天灵,圣殿那边香火也非常旺。外婆那么厉害,我觉得没什么需要向神灵祈祷的东西。”
绯湄沉默了一瞬。
“……也不全对。纵使像你外婆那么厉害,也有不得圆满的事。”
她声音落寞,目光落在云珩脸上,看得云珩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好吧。”云珩的语气故作轻松,“看来只有我一人不信神。”
绯湄笑了:“这说明珩儿你懂得知足,也遇不到难事。”
“向神灵祈愿的,多是走投无路的,遇到难事只能去求神,也没个能帮忙的人。”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神情悲悯地叹气。
云珩搭话:“就像我堂姐那样?”
“苍离川死了,明天又要操心葬礼,即使痛苦,也不能表现明显,耽误在圣殿祈愿的流程?毕竟天灵不希望在葬礼时看到哭。”
绯湄看她一眼:“你操心的事倒不少。”
“也不是操心。”
云珩笑了笑,“就是觉得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一下,说几句安慰的话,说不定比神灵管用。天神再厉害,我们毕竟在人间。”
“这话说的……”绯湄打量着云珩,“你明天不去?”
云珩摇头:“我与他先前有过节,他未必希望我送最后一程,送些花回来了。”
绯湄审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珩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啊,”云珩眨眨眼,“就是随便问问。”
“唉。”
绯湄叹了口气,“珩儿,你从小就这样,真正想问什么从来不直接问,非要绕来绕去。”
云珩凑过去。
她亲昵地挽着绯湄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脑袋靠在绯湄肩上。她抬起头,无辜地眨着眼睛。
“阿娘,我真没有,就是我成家以来,好久都没有和您和阿爹说说话了。”
“可惜阿爹今天不在,还要处理族中事务……”
“行了,”绯湄摆了摆手,“明天我和你阿爹去狼族的时候,顺道再陪着月歌去圣殿。”
“欸?”
云珩抬头,惊讶地说,“阿娘怎么突然决定去圣殿?”
送葬之人去圣殿,必须是和逝者有血亲关系。她以为会再费些心思诱导,没想到这么快绯湄就说了出来。
“月歌那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绯湄顿了顿,“神灵仁慈,不会计较这些。”
云珩一把抱着她:“阿娘真好,堂姐一定会觉得非常暖心的!”
绯湄无奈地笑笑。
她伸手,拍了拍云珩的背。
“你啊。”
——
目送着云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绯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日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有些冷。
绯湄转过身,走回屋里,从抽屉里拿出封信。
这是和首饰盒一起送来的。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是她这几天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小湄。】
霜铃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
【珩儿想找伏坤给苍离川验尸。她想请伏坤,可见苍离川的死有蹊跷。我担心珩儿被卷入危险,所以去极北找山琦卜卦。】
【结果得知「涉及因果,不可去」。】
【又请她为珩儿卜卦,结果卦象已经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