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干净。”
他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
剩下的两个暗卫,将地上的两具尸体随意的就地掩埋。
而就在马车底架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眸里,恐惧被无边的仇恨瞬间吞噬、点燃,所烧得通红。
当那两个暗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才艰难地从车底爬出。
是个浑身沾满泥污、血迹和车辙油渍的孩子。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孩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她踉跄着扑向那两座新堆起的土包,双手如铁钩般疯狂地刨挖着冰冷的泥土。
指甲翻裂,混着泥土和鲜血,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滚落,砸在冻土上,很快凝结成冰。
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呜咽,甚至都不敢大声。
终于,那熟悉的衣角显露出来。
孩子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刨开最后的土层,直到那张苍白、沾着泥土的脸庞完全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
小小的身躯扑上去,紧紧抱住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体温都传递过去。
她用脸颊紧紧贴着母亲冰冷的脸,泪水混着污泥和血迹,浸湿了母亲早已失去温度的衣襟。
寒风更烈了,卷起枯叶打在孩子身上,但她死死抱着,仿佛这具冰冷的躯体是世间唯一的依靠,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早已冻得麻木僵硬,像一尊抱着母亲的冰雕。
天空阴沉,终于飘下了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刺骨的寒。
孩子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再次翻涌,压过了麻木。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毫无生命的身体,从土坑里一点点拖拽出来。
小小的身影在泥泞冰冷的雨地里,拖拽着沉重的负担,一步,一步,朝着某个方向艰难地挪动。
在夜色和雨幕中,留下了一道混合着血泪、泥土和绝望的痕迹。
梵音寺!禅院深处。
杨晚清时不时地望着女儿那张娇美地容颜,她是绝不可能再留那个隐患给女儿添堵。
此时的翠兰,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以为是的底牌,已经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用过一次了。
这次,她踩了她家主子的底线,所以她必须死。
暖阁内,杨晚清正专注地对着灯,一针一线细细绣着女儿来年的新衣。
凤吟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捧着一卷书册,翠云则时不时地将精致的茶点送到她唇边。
凤吟惬意地舒了口气。
“还是您这里舒服,舒服得我都不想走了。”
杨晚清闻言,看向女儿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底涌起一片暖融的满足。
这正是她所求的。
女儿远离深宫束缚,自由自在,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比什么都强。
待她再大些,寻个可靠入赘的女婿,哪怕自己百年之后,她也能保证女儿一生富足安稳。
她望着女儿,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慈爱。
“不想走更好,就这般时时刻刻陪着娘亲才好。”
她心中却有些隐忧,不知皇帝何时会召她回宫。
能多陪女儿一日,便是一日的福分。
后宫水深,她不愿女儿被那些目光盯上。
还有……对柳玉春的承诺。
每每想到女儿可能会先唤柳玉春“母亲”,她心底便忍不住泛起酸涩的嫉妒。
她的女儿,她还没亲够疼够呢……
凤吟不知母亲心中百转千回,只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
翠云在一旁看着这温馨一幕,也不由得笑了。
若嬷嬷和殿下也在,该多好。
可惜殿下未能同来……
就在这温馨时刻,暗卫悄然返回复命,杨晚清才起身,匆匆步出暖阁。
凤吟抬眸,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翠云见状,忙笑着上前为小主子添了新茶,温言解释。
“小姐安心,不过是些不长眼的宵小在寺外探头探脑,扰了清净,娘娘去处置一下,很快便回。”
凤吟想起白日府门口的纷扰,了然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复又埋首书卷。
而此时的院外,听完暗卫的禀报,杨晚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永春侯府!
下一刻,一个深埋已久的疑惑猛地浮上心头,令她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去查!”
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查清楚,当年将军府满门血案……与永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