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汀的居民没有坐下单喝茶的习惯，因此，这边没有人经营茶馆。
恣睢只能退而求其次，开了个小包间，拿自己的茶壶、茶具和茶叶自己泡着玩。
他的手法不如职业的茶艺师来的娴熟优雅，有一种随心所欲、能喝就行的“美”。
茶叶被洒落在杯底，恣睢泡茶的动作有些许僵硬。
只不过，他的技巧虽然生疏，茶叶质量却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所以，在薄奚万被侍者引着打开小包间的门时，就闻到了一股浅淡却明显的清香。
他走到恣睢的对面直接坐下，让侍者给他上一杯冰咖啡，而后沉默的看着面前的人摆弄茶具。
恣睢没去理会薄奚万，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中，急得人又不是他。
于是，小包间就这么静了下来，只徒留清浅的水声偶尔回荡。
直到侍者给薄奚万上了冰咖啡，他们都没有任何交谈。
见恣睢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薄奚万轻抿了一口咖啡，率先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阁下，我们不如开门见山，来谈谈你要什么回礼？”
恣睢没有直接回答，他将闷着热茶的茶壶拎起了些，打着转将澄澈的赤金色茶汤倒入茶碗中。
“你觉得我的两件礼物值多少，就给我回多少呗。”
两件，其中一件是书房簇拥在曼陀罗里的薛九遥。
而另一件，自然就是书房外薄奚万的命了。
薄奚万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因此接着道。
“真是困扰啊，那两件东西没什么实用性呢。”
我们是台前的傀儡，没什么价值哦。
“用错地方了自然是没有用处的。”
去当别人的提线木偶，当然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
“不知阁下有何高见？”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恣睢将问题挡了回去，将泡好的茶拿在手中，而后悠然的晃动茶碗。
薄奚万没拿回主动权，他也不恼，只是话风一转。
“阁下留着我，就说明您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阁下是想通过我去接触‘上游’吗？”
他没等恣睢开口，就接着说：“很可惜，我的存在可有可无，同样是接触不到‘上游’的。”
“听起来，你做傀儡还做得蛮自觉的嘛。”
在恣睢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薄奚万仍然挂着平和的微笑。
“怎么？阁下有意要掺和进来吗？”
“换个合作者，如何？”
“阁下，恕我直言，即便您有能够杀死我的武力，但在这方面上，却是不如薛九遥的。”
“看来薛九遥的来头不小嘛。”
“开阳丑市，银泠派，”薄奚万点了点头。
银泠派是位于开阳丑市的门派势力，是雄踞一方的顶级门派。
薛九遥出身于银泠派，就成为合作者而言，确实要强过恣睢。
在挼蓝星，人脉、背景，终归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不过，派系不同，薛九遥不可能与世家派的薄奚万真心实意的有些什么合作。
对于薄奚万现在的处境来说，他这个无人脉、背景的，反而才是最好的合作者。
毕竟，“你也不想变成傀儡家主，不是吗？”
外族、世家、门派，选哪个，你都是要当工具人的。
“我身后没有人，但同样能够帮你提前锁定胜局。”
薄奚万的蓝眸中有流光掠过，他喝了口冰咖啡，旋即就恢复了正常。
“如果您是打算凭借空间属性排除异己，那可能有点不现实了。”
“恶性竞争可是会招来天界的。”
嘴上说着不现实，却已经在根据这个提议说下去了。
恣睢倒掉冷了的茶水，他又泡了一杯，却仍旧没有去喝，而是就着薄奚万的话说。
“天界？你们世家的人还会担心应付不来吗？”
“没有直接的证据，天界就不能对‘自己人’动手。”
琼芳城那个身缠锁链的可怜家伙就是前车之鉴。
而只要在暴露之前坐上家主的位置，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好像还真能行。
薄奚万想。
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阴谋诡计，纯粹就是走迷宫拆墙。
主打一个你别管这么通关的，你就说通没通吧。
至于裁判？裁判又没证据，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薄奚万悟了，薄奚万陷入了头脑风暴中。
小包间又安静了下来。
……
而远处的码头，此刻却是安静不了一点了。
与前一次夜访矿洞不同，这回恣睢完全没有用空间扭曲为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