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理立刻就想要。——但是等等。最近有点上火，不能再吃辛辣事物，否则下场不堪入目。【青山理：先欠着。】【见上爱：还以为你会说‘算了，开玩笑的’。】【见上爱：你真...雪原上风声呼啸，青山理的呼喊被吹得断断续续，像一根绷到极限却尚未崩断的琴弦。他追得越急，脚下越乱——滑雪板歪斜、重心前倾、雪杖戳空，整个人几乎是在雪地上犁出两道颤抖的沟壑。见上爱却越滑越稳，白发在逆光中翻飞如未干的墨迹，滑雪服下摆随动作轻扬，腰线收束处仿佛嵌着一道无声的弧光，既不张扬，也不退让，只是存在本身就在定义节奏。她没回头，可每过三秒，手机镜头就会微微偏转——不是看青山理，而是看画面构图：远处山脊的冷灰、近处雪地的柔白、他奔跑时扬起的细雪，还有他额角渗出、又被寒风冻成霜粒的汗珠。她录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必须精准交付的作品。直到青山理第三次摔倒，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雪沫簌簌从领口灌进去，他才终于放弃。“……你赢了。”他喘着气说，声音沙哑，却没怒意，“视频删掉。”见上爱缓缓停稳，转身，雪板尖端轻点地面，发出清脆一响。她没答话，只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画面里，青山理正狼狈爬起，左脚滑雪板卡在雪窝里，右脚悬空蹬踹，像只被掀翻的甲虫拼命挣扎。他看见自己——头发散乱、镜片起雾、嘴唇冻得发青，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笑什么？”他问。“没笑。”她收回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屏幕边缘，“只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像你。”“我哪样才像我？”“像那个在图书馆抄错三遍《源氏物语》注释、却坚持说‘平安京的语法本就该有歧义’的人；像那个替美月改作文，把‘樱花飘落像叹息’改成‘樱花飘落像未寄出的信’，还被她追着打了一整条走廊的人；像那个明明怕鬼，却在万圣节夜里陪美花学姐守灵堂，只因为她说‘理君在，我就不会怕’的人。”青山理愣住。她极少提这些事。更别说用这样平静、近乎温柔的语调。“所以，”见上爱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碎薄冰，发出细微裂响，“你现在追我，是因为生气？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在笑你？”风忽然小了。雪也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两人呼吸交错的声音。青山理没立刻回答。他慢慢摘下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微红，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你刚才说，‘第一次见你这么不像你’——那你觉得，我原本该是什么样子？”“该是站在雪道边缘，双手插兜，等所有人滑完再开口点评的人。”她顿了顿，“该是听见‘达令’就皱眉，却在宫世四重子凑近时，连呼吸都放轻半拍的人。该是……明明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还要假装在数雪片下落速度的人。”青山理喉结动了一下。她全都知道。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陈述。“所以你今天下午进我房间，”他忽然说，“不是盖被子，也不是送水。”“嗯。”“是来看我有没有醒。”“嗯。”“然后呢？”见上爱抬眼，目光直直落进他瞳孔深处：“然后我发现，你睡着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按在心口位置。”青山理下意识低头——果然，左手正虚按在左胸，指腹微陷进滑雪服厚实的绒料里。“你梦见谁了？”她问。他沉默太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答。“梦见……”他声音很轻，“梦见我在拆一座桥。”“哪座桥？”“京都鸭川上的三条大桥。桥下流水很急，桥面全是裂缝。我蹲在中间，用小刀一点点撬开水泥缝，找底下埋着的东西。”“找到了吗？”“没找到。但撬开第三块砖时，听见有人在我背后喊我名字。”“谁？”“……是你。”见上爱怔住。风又起了，卷起她一缕白发，拂过青山理手背，像一道极轻的、带着体温的电流。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垂眸，把手机塞进滑雪服内袋，拉链拉到最顶，指尖在金属齿上停顿一秒。“下次别拆桥了。”她说，“桥坏了，人掉下去，没人接。”“那你接？”“我不接。”她转身，声音轻得几乎消融在风里，“我跳下去陪你一起掉。”青山理猛地抬头，可她已滑出十米开外，身影在雪光中渐渐变小，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扩散，余韵绵长。他没再追。只是站着，任冷风灌满衣领，任雪粒落在睫毛上融化，任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地搏动。回到山庄时，夕阳正沉入云海，熔金般的光泼洒在玻璃幕墙上，把整栋建筑染成琥珀色。餐厅里人声鼎沸，小野美月正踮脚往甜品台够最后一块抹茶千层，小野美花坐在她对面，用叉子尖小心拨开奶油褶皱，检查有没有藏匿草莓酱——这是她们姐妹间心照不宣的暗号：如果美花学姐主动检查甜点，说明她今天心情很好，甚至可能愿意帮美月补习数学。宫世八重子独自坐在窗边位，白发在夕照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她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却没翻动，目光始终黏在窗外雪原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只用指尖点了点对面空位：“坐。”青山理拉开椅子。“她滑走了？”宫世八重子终于抬眼，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真难得，见上爱居然会逃。”“不是逃。”青山理坐下，服务生端来热可可，杯沿浮着一圈细腻奶泡，“是去确认一件事。”“哦？”“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值得她跳下来。”宫世八重子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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