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碗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瓷片飞溅到夏澜脚边。马大爷涨红了脸,花白的胡子气得直颤:\"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亩地种那么多苗子,是要把地力吸干啊!\"
培训班教室里鸦雀无声。二十多个村民大气不敢出,目光在马大爷和夏澜之间来回游移。夏澜站在黑板前,手里还拿着讲解密植技术的木炭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马大爷,\"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柔,\"我理解您的顾虑。但科学密植是有依据的...\"
\"狗屁科学!\"马大爷一跺脚,转向其他老农,\"你们说,祖祖辈辈谁这么种过地?苗挤苗,能长好?\"
五六个老把式立刻附和起来。教室后排,刘麻子阴恻恻地笑了,凑到身旁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那人也露出讥讽的表情。
夏澜的目光扫过教室。质疑的不只是老人,不少中年村民也面露犹豫。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改变祖传的耕作方式确实需要莫大勇气。
\"这样吧,\"夏澜突然提高声音,压过嘈杂的议论,\"我们做个试验如何?\"
她走到讲台边,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在村东头划出两分地,一分按传统稀植,一分按科学密植。同样的种子,同样的施肥,最后看产量。马大爷,您愿意当这个见证人吗?\"
马大爷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提议。他捋着胡子思考片刻,重重地点头:\"成!老汉我就看看你这'科学'有多神!\"
\"好!\"夏澜趁热打铁,\"除了马大爷,还需要三位德高望重的老把式一起监督。有谁愿意?\"
经过一番推举,最终确定了四个人:马大爷、赵大伯、李三爷和孙老栓——都是村里种地最拿手的老把式,说话有分量的。
\"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夏澜收起图纸,\"现在继续讲课。\"
后半节课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夏澜能感觉到质疑的目光如芒在背,但她坚持讲完了计划中的内容——科学施肥的时间和方式。
下课铃响,村民们三三两两离开。刘麻子故意落在最后,经过夏澜身边时压低声音:\"阿桃老师,别太自信。地里的活儿,可不是看几本书就能懂的...\"
夏澜假装没听见,低头整理教案。等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作为特种兵,她经历过无数危险任务,但面对这些固执的老农,有时候比面对敌人还难应付。
\"需要增援吗?\"
沈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面饼。
夏澜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来的?\"
\"马大爷摔碗的时候。\"沈毅走进来,递过一个饼子,\"精彩表演,差点鼓掌。\"
夏澜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别取笑我了。这事不好办...\"
\"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好。\"沈毅在她对面坐下,\"给双方台阶下,用事实说话。\"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刘麻子不会安分。\"沈毅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注意到下课后他和几个年轻人嘀咕了半天。试验田可能会'出意外'。\"
夏澜心头一紧。她光顾着应付老把式们的质疑,忘了还有刘麻子这个隐患。\"你是说...他会破坏试验田?\"
\"很有可能。\"沈毅点点头,\"尤其是密植的那块。\"
两人沉默地吃完饼子,各自思索着对策。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教室镀上一层金色。夏澜望着沈毅坚毅的侧脸,突然有了主意。
\"我们轮流守夜。\"她说,\"尤其是头几天,种子刚下地的时候最脆弱。\"
沈毅摇头:\"太明显了。不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用这个。\"
夏澜打开纸包,里面是几粒红色药丸。\"这是什么?\"
\"部队用的警戒装置。\"沈毅解释道,\"埋在土里,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只有狗能听见的高频声音。我借了张叔家的看门狗,一有动静就会叫。\"
夏澜惊讶地看着这些不起眼的小药丸。七十年代就有这种技术了?看来她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军事科技。
\"好,就这么办。\"她收起纸包,\"今晚我去埋。\"
沈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小心点。\"
当晚,等全家人都睡熟后,夏澜悄悄来到试验田。月光很亮,不需要手电也能看清。她按照沈毅教的方法,将红色药丸埋在密植区的四个角落,又额外撒了些空间溪水浸泡过的种子——这是她的秘密武器,生长速度比普通种子快三倍。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夏澜迅速躲到附近的草垛后,屏住呼吸。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试验田边,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