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白处长忽然开口:“老陈说得对,临门一脚了。”
他语气低沉,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咱们这些人,从立项开始就顶着压力往前走。上面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可我们为什么还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有陈济民这样的专家带头,有你们这些肯豁出去的人配合。”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林斌和辛卫民。
“现在让他半途而废,我不甘心。你们呢?”
林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根被踩灭的烟头,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白处长这番话不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是说给他听的。
这个位置上的人,永远不能明着表态。但他刚才那句“那就先这么做吧”,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只要没人主动捅破窗户纸,责任就不会落到他头上。
可真正做事的人,从来不怕担责。
林斌抬起头,淡淡道:“我只问一句,如果真凿开了石门,发现主墓就在里面,结果因为一道命令撤了出来,将来谁来负责?历史会怎么写?说我们因为怕死,放弃了可能是建国以来最重要的汉代海葬遗址?”
白处长眼神一闪,没有反驳。
辛卫民轻声道:“林哥,你说得没错。可你也得理解白处长。他是领导,要考虑全局。出了事,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他。”
“所以我才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林斌笑了笑,“陈教授都敢扛,我一个跑腿的怕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干这行了,回老家卖鱼去。”
他说得轻松,可话里的决绝谁都听得出来。
白处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叹了口气:“行了,都别说了。通讯恢复之前,原地待命。等他们下一步消息。”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紧绷的神情已然松动了几分。
……
与此同时,迷宫深处。
陈济民和卢东俊已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先后醒来,身体状态明显好转。陈济民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独立行动。
“东俊,准备一下,咱们回去。”
“好。”卢东俊迅速收拾急救包,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水壶和备用湿布。
这次他们做了充分准备:每人三块折叠整齐的棉布,装满清水的军用水壶两个,还额外带了一卷纱布和碘伏,以防再次出现意外。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比之前谨慎许多。每走过一段通道,都会停下观察空气流动的方向、岩壁湿度变化以及地面是否有细微裂痕。
“陈教授,您看这里。”卢东俊突然蹲下身子,指着一处墙角。
陈济民走近一看,眉头微皱。
那是一道极细的刻痕,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若非光线恰好斜照其上,根本无法察觉。
“像是人为留下的标记。”陈济民低声说道。
卢东俊点头:“而且方向一致,应该是前一批进来的队伍留下的。”
“张明学他们?”
“不排除这个可能。”陈济民沉吟道,“但他们不可能深入到这里……除非,他们在我们昏迷时继续前进了。”
“那他们现在在哪?”卢东俊神色凝重。
陈济民没回答,而是顺着标记向前走去。越往里走,类似的标记越多,且间隔规律,明显是有意为之。
约莫十分钟之后,前方通道骤然开阔,出现一个十字岔口。
四条通道呈“十”字形分布,顶部高耸,岩壁光滑如镜,显然经过人工打磨。
而在正中央的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块青灰色石板,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字:
**“生死由心”**
陈济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不是机关提示,是心理考验。”
“什么意思?”卢东俊不解。
“你看这四个字的位置、字体大小、笔画粗细,都不符合墓葬铭文的规制。”陈济民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石板边缘,“而且,它是后来嵌进去的,不是原始结构的一部分。”
“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后来人放的。”陈济民站起身,环顾四周,“而且,很可能就是张明学他们留下的。”
卢东俊一愣:“他们故意设了个局?”
“不是设局,是警示。”陈济民摇头,“他们是想告诉我们,接下来的选择,关乎生死,必须慎之又慎。”
他指向四条通道:“每条路看起来都一样,但我们一旦选错,可能再也没机会回头。”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耗着。”
陈济民闭上眼,回忆起之前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