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腥甜恶臭混合着药粉的气味冲入鼻腔,林枫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借着昏暗的灯光,凝神看向孙思邈手中的东西。
那银簪尖端,漆黑如墨,而且那黑色仿佛有生命般,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亮光泽。再看瓷瓶中那点混合了药粉的黑血——它没有凝固,反而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是有无数极其微小的虫子在里面挣扎!
“这毒……不是单纯的植物毒素!” 林枫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乌头碱的麻痹和心脏毒性只是表象!里面混入了……神经性毒素!还有……某种活性极强的厌氧细菌!或者……更邪门的东西!”
他艰难地喘息着,指着银簪:“银变黑,是硫化物反应,说明有砷化物或者某些矿物毒素参与!但黑血蠕动……这绝不是普通毒素能达到的效果!这像是……生物毒素和化学毒素的混合体! 那伤口……” 他目光移向大龙头心口那乌黑的创口,“边缘有灼烧和腐蚀的痕迹,像是被强酸或者……某种毒虫的分泌物 侵蚀过!这根本不是意外或者普通仇杀!这是……精心设计的谋杀!用最阴毒的手段,让人在极度痛苦中缓慢死去,死后尸体还会呈现恐怖异状,引发恐慌!”
林枫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神经性毒素”、“活性细菌”、“生物化学混合”、“毒虫分泌物”、“精心设计的谋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组合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图景!
钱把头和漕帮汉子们听得浑身发冷,看向大龙头尸体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恐惧。
孙思邈眼中精光爆射!林枫的分析,虽然用词古怪,却精准地切中了要害!尤其是“神经性毒素”、“生物活性”、“毒虫分泌物”这几个点,与他根据症状和银簪、药粉反应得出的判断惊人地吻合!这少年……对毒理的认知,简直骇人听闻!那“西域番僧”之说,恐怕绝非空穴来风!
“说下去!” 孙思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咳咳……” 林枫咳出一口血沫,左臂的剧痛和失血让他意识开始模糊,但他强撑着,目光扫过阁楼内惊恐的众人,最终落在孙思邈脸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
“下毒者……非常了解毒理……而且……他就在现场……或者说……他必须确保大龙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恐怖的方式死去……这样才能坐实张铁头的罪名……引发帮派火并……他好……渔翁得利……”
他话音刚落,阁楼下方紧闭的货仓大门处,突然传来三癞子那尖利而充满煽动性的咆哮,打断了阁楼内死寂的气氛:
“里面的人听着!时间到了!那小白脸验出来没有?!是不是他下的毒?!再不开门交人,老子就带兄弟冲进去了!孙神医!您老德高望重,可别被妖人蒙蔽了!”
三癞子的叫嚣如同催命符,瞬间打破了阁楼内凝重的气氛!
孙思邈眼神一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外面的局势随时可能失控!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药丸,不由分说塞进林枫嘴里一枚,又塞进大龙头嘴里一枚(虽然可能已无大用,但求心安)。
“含住!吊命!” 他低喝一声,随即猛地站起,对着下方厉声道:“三当家的稍安勿躁!毒源已查明!此乃极其阴狠的混毒‘夺魂引魄散’!绝非普通仇杀!大龙头之死,疑点重重!待老夫……”
“孙神医!跟这帮凶手废什么话!” 三癞子粗暴地打断了孙思邈,声音充满了刻意的愤怒和煽动,“什么混毒不混毒!我只看到那小白脸进去后,大龙头就彻底不行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分明是他害死了大龙头!兄弟们!凶手就在里面!跟我冲进去,为大龙头报仇!”
“报仇!”
“冲进去!杀了凶手!”
门外,被煽动起来的打手们发出震天的怒吼!沉重的撞击声开始猛烈地砸在货仓大门上!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保护孙神医!” 钱把头目眦欲裂,带着仅存的几个手下死死抵住阁楼入口的木梯!
阁楼内瞬间乱成一团!撞击声、喊杀声、怒骂声震耳欲聋!
林枫强忍着药丸带来的苦涩和一丝清凉的药力,在芸娘的搀扶下挣扎着靠墙站起。左臂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衣襟。他看着摇摇欲坠的阁楼入口和下方汹涌的喊杀,又看了一眼地上大龙头那死不瞑目的恐怖尸体,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更深的愤怒涌上心头!
三癞子!这是要杀人灭口!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这时,林枫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阁楼下方,货仓内一处堆放杂物的黑暗角落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漕帮帮众衣服、身材瘦小、毫不起眼的汉子,正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向着货仓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破麻袋半掩着的后窗摸去!他的动作轻盈利落,与周围混乱惊恐的普通帮众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林枫清晰地看到,那汉子缩在袖子里的手,在掠过一盏气死风灯时,袖口边缘,赫然露出了一小截……极其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