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
是长安县衙的官兵!听这声势,人数绝对不少!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漕帮打手们中间蔓延!面对孙思邈的银针,他们还能被贪婪和凶性驱使着硬冲,但面对代表着朝廷律法、全副武装的官兵,骨子里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
“官兵来了!”
“快跑啊!”
“别挡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龙头、什么小白脸、什么赏钱!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暴徒们,此刻如同被沸水浇了的蚂蚁窝,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想四散逃命!货仓内顿时乱成一团,人挤人,人踩人,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三癞子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怨毒!他知道,大势已去!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阁楼上的林枫和孙思邈,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随即,他猛地一跺脚,对着几个心腹嘶吼道:“撤!快撤!从水路走!” 说罢,他不再犹豫,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几个心腹的拼死护卫下,逆着溃散的人流,向着码头河边停靠的小船方向狼狈逃窜。
货仓内压力骤减。
孙思邈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混乱的场面,以防还有亡命之徒偷袭。他迅速回身,查看林枫的情况。
林枫靠在芸娘身上,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左臂的衣袖几乎被鲜血浸透,意识开始模糊。孙思邈塞给他的那枚药丸吊着一丝清明,但失血实在太多了。
“撑住!” 孙思邈低喝一声,迅速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准备为林枫紧急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货仓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混乱溃散的打手们如同遇到礁石的潮水般向两边分开。
一队身穿玄色劲装、外罩轻便皮甲、手持制式横刀、气势精悍的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腰悬铜印绶带、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大步走了进来。衙役们迅速控制住货仓入口,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肃杀之气弥漫。
为首的官员,正是长安县尉——李昭!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货仓,最后落在阁楼之上,看到孙思邈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异和恭敬。
“孙神医?” 李昭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官威,“此地发生何事?本官接到线报,漕帮码头有大规模械斗,疑似涉及人命?”
孙思邈一边快速为林枫包扎止血,一边头也不抬地沉声道:“李县尉来得正好!漕帮大龙头惨遭毒杀,凶手栽赃嫁祸,更煽动帮众围攻老夫及这位救人的林郎中!凶徒首领三癞子已趁乱向河边逃窜!另有一名手腕有紫色蛇纹刺青的下毒真凶,方才自后窗逃脱!请县尉速速封锁码头水路,缉拿凶犯!”
“紫色蛇纹?” 李昭闻言,方正的脸上眉头猛地一拧,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凝重和锐利的光芒!这反应,绝非寻常!
他立刻转头,对身边一名捕头厉声下令:“赵捕头!你带一队人,立刻封锁所有码头出口,严查过往船只!重点搜查手腕有紫色蛇纹刺青者!其余人,控制现场,救治伤者,收敛大龙头尸身!不得有误!”
“喏!” 赵捕头抱拳领命,迅速带人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
李昭安排完毕,这才快步走向阁楼木梯。当他踏上阁楼,看清孙思邈正在救治的、那个脸色惨白、左臂缠满渗血布条、却异常年轻的林枫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异。如此年轻,竟卷入这等凶险旋涡?还被孙神医如此维护?
“孙神医,这位小郎君伤势如何?” 李昭关切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林枫。
孙思邈已将林枫手臂伤口暂时包扎好,但布条很快又被鲜血浸透。他沉声道:“失血过多,伤及筋骨,需立刻静养施救!若非他急智验毒,指出真凶线索,老夫也险些被那奸人蒙蔽!李县尉,此间详情复杂,容后细禀。当务之急,是确保林小友安全,并追捕那手腕有紫色蛇纹的凶徒!此獠所用之毒,阴狠霸道,绝非寻常!”
“紫色蛇纹……阴狠剧毒……” 李昭低声重复着,脸色愈发凝重。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林枫的伤势,又看了看地上大龙头那恐怖的尸体和心口的乌黑创口,方正的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到因失血而意识模糊、勉强睁着眼睛的林枫脸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林小郎君?本官长安县尉李昭。你可知那紫色蛇纹,代表什么?”
林枫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身体冰冷,仿佛坠入冰窟。李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紫色蛇纹……那诡异的刺青……张铁头记忆里的致命偷袭……大龙头恐怖的死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昭和孙思邈耳边:
“蛇纹……三指……缠绕……‘隐门’……毒……阎王帖……”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个词,林枫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少爷!” 芸娘发出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