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取……林中……无根水……快!” 孙思邈头也不抬地命令。
一名衙役立刻用另一个皮囊,跑到附近一处岩壁滴水的苔藓下,接了小半囊清澈的、带着苔藓清香的露水。
孙思邈接过皮囊,将无根水缓缓倒入玉钵,刚好淹没那已经变成靛蓝色的叶片和药粉混合物。他取出一根细长的玉杵,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和力道,缓缓研磨起来。
随着玉杵的研磨,玉钵中的混合物渐渐化为一种粘稠的、闪烁着幽蓝与靛青光芒的奇异浆液!那股清冽的苦香与寒潭水的腥臭被奇异地中和,形成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邃的、仿佛蕴含着生与死奥秘的气息!
马车后,林枫的身体突然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皮肤下那紫黑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他紧闭的眼角,竟渗出了两行……粘稠的黑血!
“少爷!” 芸娘失声痛哭。
“压制不住了!” 李昭脸色剧变。
孙思邈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林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手中的研磨却更加急促!他知道,九转还阳针的最后力量,正在被这狂暴的反扑迅速消耗!时间……只剩下最后几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咻——!”
熟悉的、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声再次撕裂山谷的死寂!这一次,不是一支,而是十数支!从藤蔓屏障后、从崖壁的阴影中、甚至从众人头顶的黑暗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不再是个人,而是——那堆篝火!以及正在研磨药液的孙思邈!
“保护药!” 李昭的怒吼与弩箭的尖啸同时炸响!
“举盾!” 赵虎(被拖到岩石后,意识模糊中听到示警,嘶哑吼道)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悲鸣!
距离孙思邈最近的一名衙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孙思邈和玉钵之前!
噗噗噗!
数支漆黑的紫羽毒箭狠狠钉入他的后背!他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喷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却依旧死死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量护住了身后的希望!
“啊!” 另一名衙役被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一支毒箭更是精准地射向燃烧的篝火堆!
李昭目眦欲裂,手中长刀猛地掷出!
“铛!” 一声脆响!飞刀险之又险地撞偏了那支射向篝火的毒箭!箭矢擦着篝火边缘飞过,带起的劲风将火焰吹得一阵摇曳!
然而,更多的毒箭如同附骨之蛆,射向孙思邈!
孙思邈此刻心神全部沉浸在研磨药液的最后关头,对外界的攻击几乎毫无防备!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孙爷爷小心!” 芸娘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如同护崽的母兽般,尖叫着猛地从旁边扑出,用自己瘦小的身体狠狠撞向孙思邈!
砰!
孙思邈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玉杵和玉钵脱手飞出!那粘稠的靛蓝色浆液眼看就要泼洒在滚烫的岩石上!
“不——!” 孙思邈发出绝望的嘶吼!
电光火石间!
一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稳稳地……凌空接住了那下坠的玉钵!
是李昭!
他在掷出飞刀的瞬间,便已如同猎豹般扑向孙思邈!在玉钵即将坠地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将其抄在手中!粘稠的药液在钵中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但他死死握住,纹丝不动!
“药……药成了吗?!” 李昭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嘶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玉钵中那团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旋转的靛蓝色浆液!那深邃的光芒和奇异的香气,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孙思邈被芸娘撞倒在地,惊魂未定,他看向玉钵,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变形:“成了!‘涅盘引’……成了!快!快给他服下!全部!”
“掩护!” 李昭厉声咆哮,将玉钵塞给挣扎着爬起的孙思邈,自己则猛地拔出腰间的障刀,如同门神般挡在孙思邈和林枫身前!残余的衙役们强忍伤痛,射出最后的弩箭,射向弩箭袭来的方向,试图压制那隐匿的杀手!
孙思邈捧着那滚烫(药液竟在自行散发高温)的玉钵,踉跄着扑到林枫身边。芸娘哭着帮忙掰开林枫紧咬的牙关。
玉钵凑近,那浓郁的、奇异的药香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让林枫剧烈抽搐的身体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丝。
孙思邈眼中只有那团代表生机的靛蓝!他毫不犹豫地倾斜玉钵,将那粘稠、滚烫、闪烁着神秘光芒的“涅盘引”浆液,小心翼翼地、全部灌入了林枫的口中!
药液入口!
林枫的身体猛地一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贯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嘶吼!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这一次,他的眼眸不再漆黑,也不再闪烁幽绿,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