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心中一痛。他艰难地脱下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还算厚实的外袍,小心地盖在芸娘身上。然后,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厚厚的落叶层和几块半人高的岩石间逡巡。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临时庇护所!否则,光是入夜后的寒冷和可能出现的野兽,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他咬着牙,再次挣扎起身。这一次,他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枯枝当作拐杖,拖着几乎废掉的左半边身体,如同濒死的野兽,在附近缓慢而艰难地搜寻。
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眩晕感阵阵袭来。左眼深处那个幽蓝星点,在身体极度虚弱和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又开始隐隐躁动,散发出冰冷混乱的低语,试图干扰他的思维。
“滚……开!” 林枫低吼一声,右眼中爆发出不屈的狠光,强行压下眩晕和混乱的呓语。他不能倒下!到下,就是他和芸娘两个人的末日!
终于,在距离他们跌落点大约百步之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林枫发现了一个……半坍塌的山洞,或者说,更像是一个被巨大落石掩埋了大半入口的……废弃道观?
洞口被几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条石和坍塌的泥土半掩着,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爬进去的缝隙。缝隙上方,一块歪斜断裂的石匾斜插在泥土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只能隐约辨认出半个模糊的、似乎与“玄”或“枢”有关的古字。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火灰烬与岁月腐朽混合的气息,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林枫心中一凛!废弃道观?在这荒山野岭?而且匾额似乎与“玄”、“枢”有关?这会是巧合吗?
他强忍着激动和疑虑,小心翼翼地靠近缝隙,仔细倾听、观察。里面一片死寂,没有野兽的气息,也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只有风吹过缝隙发出的微弱呜咽。
“暂时……只能……这里了……” 林枫没有更好的选择。他返回芸娘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芸娘小心翼翼地抱起。芸娘很轻,但此刻重伤的林枫,抱着她如同抱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短短百步,如同万里长征。当他终于将芸娘安全送入那狭窄的缝隙,自己也几乎虚脱地瘫倒在洞口内侧时,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洞口缝隙不大,但内部空间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借着缝隙透入的昏暗光线,林枫勉强看清内部:这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粪便。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依稀可见一尊模糊的、不知供奉的是哪位神只的石像,石像早已破损严重,头颅缺失,只剩下半截身子。石像前的供桌也早已腐朽坍塌,散落一地。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腐朽的蒲团和瓦罐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暂时安全。
林枫挣扎着,先将芸娘安置在石像后方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用自己的破外袍将她裹紧。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剧痛和冰冷。
左肩的伤口在移动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破布,混合着冰冷的星蚀气息,带来阵阵钻心的寒意和侵蚀感。体内的伤势如同无数把钝刀在缓慢搅动。心口的滞涩和左眼星点的刺痛不断提醒他自身状态的糟糕。
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准备重新包扎左肩。然而,当他艰难地解开临时包扎,看到那血肉模糊、骨茬刺出、并且不断渗出带着幽蓝星芒的污血伤口时,饶是以他融合了两世灵魂的坚韧意志,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太严重了!而且星蚀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新生的肉芽和接续的骨茬,让伤口根本无法愈合,甚至还在缓慢恶化!
就在林枫盯着自己恐怖的伤口,思考着如何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处理这该死的星蚀之力时——
“唔……” 角落里的芸娘,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尽痛苦的呻吟。
林枫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芸娘依旧昏迷,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更让林枫心惊的是,她的眉心处,那点淡淡的红痕,竟然又开始……隐隐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灰金色光晕!这光晕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明灭,芸娘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发出压抑的痛哼。
同时,一些破碎的、带着强烈情感的意念碎片,如同失控的电流,断断续续地……涌入林枫的意识:
冰冷的密室!诡异的符文阵法闪烁!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刻骨的悲愤与绝望!)
一个模糊却威严的男性背影(林天豪!),冷漠地注视着阵法中央!(滔天的恨意!)
“种下去!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我林家登天的阶梯!”(冰冷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