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力?” 崔明远嗤笑一声,细长的眼睛扫过林枫那明显非人的魔爪和芸娘眉心的烙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秦校尉,你口中的‘出力’,就是依靠这等邪魔手段?吞噬魔源?异化肢体?还有这被域外天魔标记的魂体?” 他猛地指向芸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的厉色,“昨夜天魔投影降临,震动北疆,陛下于长安宫中亦感心悸!根源何在?就在此处!就在这身负天魔印记、行止邪异的妖女身上!至于这林枫…”
他目光转向昏迷的林枫,如同看着一件死物:“身具如此邪异魔能,与魔物何异?焉知不是魔灾源头,或与那突厥萨满有所勾结?!秦校尉,你身负守土之责,不思剿灭妖邪,反而庇护在侧,是何居心?!莫非真如朝中某些风闻所传,你已受妖人蛊惑?!”
字字诛心!俱具杀机!直接将林枫和芸娘钉死在“妖邪”、“魔源”、“通敌”的耻辱柱上!更是将包庇的罪名,隐隐指向了秦怀玉!
那两名镇魔司供奉,如同鬼魅般上前一步,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向林枫和芸娘!其中一人,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扭曲符文的罗盘。罗盘甫一出现,便自行悬浮起来,指针疯狂地转动,最后死死地指向芸娘眉心的烙印,发出低沉而尖锐的嗡鸣!另一人则握紧了腰间的符文短刃,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林枫的咽喉!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冲突一触即发!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专业权威的女声,突然从帐外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太医署青色官袍、外罩素色披风的女子,在两名同样太医署服饰的随从陪同下,快步走入帐中。女子约莫二十许,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清澈明亮,锐利如刀,瞬间扫过帐内剑拔弩张的众人,最终落在昏迷的林枫身上。
她无视了崔明远阴沉的脸色和镇魔司供奉的杀气,径直走到秦怀玉身边,对着他,也对着崔明远,微微颔首:“太医署令史,苏知意,奉署正之命,特来协助处理北疆魔瘟疫情。”
苏知意?!
秦怀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这名字似乎与林枫那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同名?是巧合?还是?
崔明远眉头紧皱,显然对太医署的突然介入感到不满:“苏令史?此乃镇魔司缉拿妖邪要务,疫情之事,稍后再议!”
苏知意却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林枫那只异化的魔爪和胸口微弱的起伏,秀眉微蹙,声音清冷而坚定:“崔中丞,缉拿妖邪,下官无权过问。然,此人身负重伤,脉象奇特,生机将绝,体内更有数股奇异能量激烈冲突,已非寻常伤病,实乃前所未见之疑难重症!他更是昨夜唯一能遏制那诡异‘魔瘟’蔓延之人!于情于理,于公(疫情)于私(医道),下官斗胆请求,在镇魔司行‘清除’之前,允太医署先行探查其病理,记录其异状!或能从中寻得克制此类魔瘟疫症之法,造福万千将士!”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将林枫的价值定位在“疑难病体”和“疫情研究样本”上,巧妙地避开了“妖邪”的定性,为太医署的介入找到了冠冕堂皇且无法立刻反驳的理由。同时,她刻意强调了“唯一能遏制魔瘟”这一点,让崔明远投鼠忌器。
崔明远脸色变幻,阴晴不定。他深知太医署地位特殊,署正更是陛下信任之人。这苏知意虽只是个令史,但态度强硬,理由充分。若强行阻止,恐落人口实。
就在崔明远犹豫的瞬间,苏知意已不再看他。她转向秦怀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秦校尉,事急从权!请允准下官即刻施针,护住他心脉一线生机!否则,此人随时可能生机断绝,其体内冲突的异种能量一旦失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此非庇护,实为…稳定军情,防止次生灾祸!”
秦怀玉心中念头飞转。苏知意的出现和理由,给了他一个绝妙的缓冲!他立刻顺水推舟,沉声道:“苏令史言之有理!魔瘟尚未根除,此人病理确有研究价值!允你施救!但务必小心其体内异力!” 他这话,既是说给苏知意听,更是说给崔明远和镇魔司听,不是我不让你们动手,是为了大局,防止更大的灾难!人就在这,跑不了!
崔明远冷哼一声,细长的眼中寒光闪烁,终究没有立刻发作。他阴冷地扫了苏知意和林枫一眼,对着镇魔司供奉微微颔首:“既如此就请苏令史‘尽快’!镇魔司,会在此‘协助’看管!待其‘病情’稍稳,或确认无研究价值之时,再行处置!” 他将“尽快”、“协助看管”、“处置”几个词咬得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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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镇魔司供奉会意,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站定,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定林枫和芸娘。那悬浮的黑色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