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传来年轻囚徒慌乱的动作声和呕吐声,但老鬼的呛咳和喘息却如同破败的风箱,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
“不……不行……吐……吐不出来……”年轻囚徒绝望地哭喊,“血……全是黑血……老鬼!老鬼你别死!”
“嗬……嗬……”老鬼最后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喉音,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隔壁牢房,只剩下年轻囚徒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呜咽。
林枫僵立在冰冷的黑暗中,背靠着同样冰冷的石壁,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老鬼死了!
就在即将说出最关键线索的最后关头,被灭口了!
是刚才那碗水?还是更早之前就被下了慢性毒药,此刻正好发作?幕后黑手对时间的掌控,精准得令人发指!他们一直在监视!一直在等待老鬼说出真账本的下落,然后才痛下杀手!
“清河道……老柳树……树洞……暗格……”林枫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钻心的疼痛。这是老鬼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线索!模糊,但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靴踏地的声音,整齐而肃杀,由远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打破了死牢的绝望死寂!这脚步声,绝非普通狱卒!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来了!灭口的人!还是大理寺的审讯?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林枫的牢门外!紧接着,是钥匙插入沉重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铁锁被打开!
“轰隆——!”
厚重的生铁牢门,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黑暗的牢房,刺得林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火光摇曳中,只见门外站着数名身披玄甲、腰佩横刀、气势肃杀的精锐甲士!他们神情冷漠,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铁血杀伐之意!为首一人,身着深绯色官袍,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地、形容狼狈的林枫。
此人林枫认得!正是大理寺少卿,裴宣!以手段酷烈、断案如神着称,亦是魏王李泰在朝中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林枫!”裴宣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宣判,“奉旨,提审!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玄甲卫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架起林枫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拖了起来。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枫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拽。他知道,反抗无用。他的目光扫过裴宣那张冷峻的脸,又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玄甲卫士,最后落在隔壁牢房那无声的黑暗中。
老鬼的血,还未冷透。灭口的毒,还在空气中残留。而裴宣,这位魏王党的得力干将,此刻奉旨提审是奉了谁的旨?李世民?还是魏王?他的目的,是查清真相?还是替“黑蛟”势力,完成最后的灭口?
“裴少卿,”林枫被拖出牢门,经过裴宣身边时,突然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隔壁那位刚死了。咳血,黑血。死状与高公公有些相似。”
裴宣那如同冰雕般的冷峻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隔壁那黑暗的牢房,又猛地射回林枫脸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和更深的寒意!
林枫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他心中冷笑,继续说道:“下官略通医术。此等剧毒,怕是产自江南河泽之地,名为‘鬼见愁’!又称‘河豚膏’!裴少卿久居刑名,想必也听说过吧?”
河豚膏!产自江南!这正是永济渠漕运的源头之地!林枫故意点出毒名和产地,就是要看裴宣的反应!更要试探,这位大理寺少卿,是否也与那“黑蛟”势力有所牵连!
裴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林枫脸上!他没有回答林枫的问题,只是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个字:
“走!”
玄甲卫士押着林枫,沉重的铁链拖拽声在幽深死寂的甬道中回荡,如同送葬的哀乐。火把的光芒将林枫佝偻的身影拉得狭长而扭曲,投在两侧湿漉漉的、布满污迹的牢墙之上,如同鬼魅。
穿过一道道沉重的铁门,走过一条条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甬道,最终,林枫被押进了一间位于天牢上层的审讯室。这里比死牢明亮干燥许多,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和血腥味却更加浓重。墙壁上挂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火盆里炭火熊熊,映照着中央一张冰冷的铁椅。
林枫被粗暴地按坐在铁椅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两名玄甲卫士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矗立在他身后。裴宣则缓缓踱步到林枫面前,在另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椅子上坐下。他并未立刻发问,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审视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