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如烟海的典籍堆满了案头。林枫如同饥饿的饕餮,疯狂地汲取着关于那片神秘西南之地的知识。浪穹诏,洱海西北,苍山脚下,多温泉,盛产药材,尤以止血草“紫珠”、解毒圣药“七叶一枝花”闻名,但关于“金乌之地”和那辛辣树脂,却只字未提。
就在林枫眉头紧锁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书库门口,是芸娘。她眼圈红肿,显然哭过,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中捧着一个包袱。
“少爷……”芸娘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奴婢……奴婢跟您一起去!”
“胡闹!”林枫断然拒绝,“此去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你留在长安!”
“不!”芸娘罕见地顶撞,眼中噙着泪花,“少爷在哪,芸娘就在哪!您后背的伤需要人照顾换药!您身边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奴婢……奴婢不怕死!奴婢会骑马,会认药草,绝不会拖累少爷!”
看着芸娘倔强而坚定的眼神,林枫心中一暖,喉头有些发堵。这丫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最温暖的牵挂了。他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必须听令!”
“嗯!”芸娘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连忙将包袱递上,“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一些干净衣物和伤药。还有苏小姐托人送来的信和这个……”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小小玉盒和一封书信。
苏知意?林枫心中一颤。他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剔透、雕刻着并蒂莲的羊脂玉佩,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陌上花开,盼君缓归。珍重万千,待卿凯旋。”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
林枫默默将玉佩贴身戴好,冰冷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拆开书信,内容多是关切与叮嘱,字里行间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无言的信任和支持。信的末尾,苏知意提到,她已动用苏家残留的人脉和商业渠道,秘密打探永济渠沉船案的线索,尤其是关于清河道转运副使周阎王的行踪,若有消息,会设法传递。
林枫将信小心收好。苏知意的支持,如同暗夜中的微光,给了他莫大的慰藉和力量。
就在此时,太医署外传来一阵喧哗。程处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响起:“林枫兄弟!出来!看看哥哥我给你挑的兵!个顶个的好汉!”
林枫和芸娘走出书库。只见太医署不大的前院里,黑压压站着五百名精悍士卒!他们身披轻甲,腰佩横刀,背负强弓劲弩,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剽悍的铁血之气,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好!”饶是林枫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赞一声。程处默这莽夫,挑兵的眼力确实一流!
“哈哈!怎么样!”程处默得意地拍着胸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山地、丛林、夜战、追踪,样样精通!有他们在,保管把那浪穹诏翻个底朝天!”
林枫的目光扫过这支精锐,心中稍定。有了这支力量,加上程处默这员猛将,此行总算多了几分把握。
“林大人!”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传来。只见王德带着一名身着鸿胪寺青色官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沧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鸿胪寺少卿郑回郑大人。”王德介绍道。
“下官郑回,见过林宣抚使。”郑回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将一个密封的漆筒递给林枫:“此乃下官亲笔手书,致浪穹诏王丰时。丰时王虽性情刚烈,但重情义,念及旧谊,或可对宣抚使一行多加照拂。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浪穹诏深处苍山,其地有一处名为‘金乌谷’的禁地,传闻乃上古神鸦陨落之地,谷内终年云雾缭绕,毒瘴弥漫,更有诡异传说,生人勿近。宣抚使若寻那‘金乌之地’,恐与此有关。万望谨慎!”
金乌谷!禁地!毒瘴!诡异传说!
林枫心中一凛!果然!那皮质地图上的金乌标记,指向的就是这个凶险之地!郑回的情报,至关重要!
“多谢郑大人提点!下官谨记!”林枫郑重接过漆筒。
王德又递上一个更小的、密封严实的玉盒:“此乃陛下所赐,内有一枚‘九转还魂丹’,乃太医院秘制,有吊命续魂之奇效,陛下仅存两枚,赐予林大人一枚,以备不时之需。望大人不负圣恩!”
九转还魂丹!吊命续魂!这无疑是最后的保命底牌!李世民将此物赐下,其意不言而喻!
林枫双手接过玉盒,感受着其沉甸甸的分量,沉声道:“请王公公回禀陛下,臣林枫,定不辱命!”
启程在即,各项准备紧锣密鼓。药材、粮草、御寒物资、应对瘴疠的药物源源不断地运入使团驻地。林枫则一头扎进药房,根据郑回提供的金乌谷毒瘴信息,结合太医署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