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接过水囊,刚喝了一口,突然!
“嘶嘶——!”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马车顶棚传来!声音迅捷无比,瞬间滑到车帘边缘!
林枫和芸娘几乎是同时寒毛倒竖!林枫猛地将芸娘往自己身后一拉,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御赐宝剑!冰冷的剑锋在昏暗的车厢内划出一道寒芒!
就在剑光闪过的刹那,一道细长的、带着艳丽环状花纹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从车帘缝隙处电射而入!目标直扑林枫的面门!腥风扑面!
毒蛇!
千钧一发之际,林枫多年外科医生练就的精准眼力和稳定手腕发挥了作用!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抹致命的色彩,手腕一抖,剑尖精准无比地向上斜挑!
“嗤!”
一声轻响,带着腥气的蛇血溅出。那毒蛇被锋利的剑刃从中切断!蛇头带着恐怖的毒牙,擦着林枫的鬓角飞过,“啪”地一声撞在车厢壁上,兀自狰狞地张合着嘴!蛇身则扭曲着落在车厢地板上,腥臭的血液迅速晕开。
“啊!”芸娘短促地惊叫一声,随即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停车!”林枫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车壁。
马车猛地刹住。程处默如一阵狂风般冲到车门前,一把掀开车帘:“林兄弟!怎么了?!” 当他看到车厢内扭曲的蛇尸和溅落的蛇血,尤其是那个狰狞的蛇头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狂暴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娘的!毒蛇?!哪来的?!”
林枫用剑尖拨开死蛇,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指向车帘上方:“从那里进来的。不是意外。” 他的目光越过暴怒的程处默,投向马车外幽暗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鬼魅的密林。
程处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铁青。他猛地抬头,对着周围如临大敌的士卒咆哮:“都他娘的瞎了?警戒!给老子把这片林子盯死了!一只鸟飞过也得看清楚!”
然而,密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野兽模糊的嚎叫。袭击者如同从未存在过。
林枫的目光落在扭曲的蛇尸上。这条蛇色彩艳丽,三角头,显然是剧毒之物。突然,他眼神一凝!在蛇身断裂处附近,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他忍着恶心,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蛇皮。果然,一小卷被蛇血浸透、但依稀可辨的素绢露了出来!
芸娘强忍着恐惧,递过一块布帕。林枫用布帕裹着手,将那卷小小的素绢取下,展开。
上面依旧是熟悉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炭笔线条。画面极其简单:一座更加陡峭狰狞的山峰轮廓,峰顶画着一个更加清晰、仿佛在熊熊燃烧的金乌图案。而在山脚下,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形剪影。人形的头顶,悬着一轮被涂得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满月!
没有文字,却比任何文字都更具威胁!
月圆之夜!金乌谷口!死亡陷阱!
一股寒气从林枫的脚底直窜头顶!灰影不仅一直跟着,还能在如此严密的戒备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条剧毒活蛇精准地送入他的马车!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更是精准的死亡倒计时!他仿佛能感觉到,在那幽暗的密林深处,一双冰冷戏谑的眼睛,正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着自己。
“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程处默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夜鸟。他挥舞着马槊,双眼赤红,恨不得将周围的密林夷为平地。士卒们紧张地端起弓弩,指向任何可疑的阴影,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枫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素绢,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月圆之夜!金乌谷口!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点,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祭坛,而祭品,就是他和整个使团!灰影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视之下;你们的终点,就是我为你们选定的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漆筒——郑回给浪穹诏王丰时的亲笔书信,这是他们进入南诏后获得地方势力支持的关键凭证,也是此行破局的希望之一。
借着亲兵点燃的火把光亮,林枫习惯性地检查漆筒的封口火漆。之前几次查看,火漆都完好无损,印鉴清晰。然而这一次,当他手指拂过那坚硬的蜂蜡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触感传来!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他凑近火把,凝神细看。封口火漆表面依旧光滑,郑回的私印图案也清晰可见,但在火漆与竹筒接缝的边缘,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略深的裂痕?不,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纤薄的东西,小心地撬开过,然后又用高超的手法重新融蜡封上,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反复摩挲,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动过这封信!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林枫脑海中炸响!是谁?什么时候?是在长安?在路途中的某个驿站?还是就在刚才混乱的伏击和毒蛇袭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