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回!又是郑回!林枫心中剧震!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似乎无处不在!
两名黑衣汉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郑回的名字,显然也触动了他们。
“带路!”检查程处默伤势的汉子当机立断,对着阿木沉声道。他迅速和同伴一起,小心地将程处默魁梧沉重的身体重新架起。程处默气息微弱,脸色青灰,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林枫也在阿木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每走一步,左腿都如同被万根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程处默的命,阿木的伤,还有这突然出现的“友军”谜团太多了!
一行人互相搀扶(或者说,是两名黑衣汉子承担了大部分负重),在阿木的指引下,沿着湍急冰冷的溪流,在暴雨和泥泞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如同行走在刀山之上。
不知在暴雨中挣扎了多久,就在林枫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阿木虚弱的声音响起:“到了…就在前面…那棵…被雷劈倒的大树后面…”
绕过一棵拦路的、燃烧殆尽的巨大焦黑树干,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破败不堪的小小山神庙,出现在众人眼前。庙门早已腐朽倒塌,露出黑洞洞的入口。虽然残破,但总算能遮挡一些风雨。
两名黑衣汉子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这才架着程处默,护着林枫和阿木,快速进入了山神庙。
庙内一片狼藉,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神像早已倒塌破碎。但角落里,一堆干草还算干燥,似乎有人刻意维护过。
他们将程处默小心地平放在干草堆上。林枫强忍着眩晕,立刻扑过去检查。程处默的伤势比想象的更重!肩甲碎裂,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手臂被恶犬撕咬,血肉模糊;最可怕的是胸腹之间,似乎受到了重击,肋骨可能断裂,加上蛇毒反噬,内伤极其严重!呼吸微弱而紊乱,脉搏时有时无!
“药…药箱…”林枫嘶哑地喊道。他的药箱在之前的亡命奔逃中居然还没丢!
一名黑衣汉子迅速将林枫的药箱递过来。
林枫不顾自己的伤势,用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打开药箱。金针、烈酒、仅存的解毒药粉、还有一点点止血生肌的药膏,这是他最后的家当!
他先是用金针刺穴,强行护住程处默的心脉,延缓毒素对心脏的侵蚀。然后,用烈酒清洗程处默身上最严重的几处外伤,敷上止血药膏,用撕下的干净布条(来自黑衣汉子贡献的内衬)紧紧包扎。最后,他将仅存的、之前调配过、对混合蛇毒有一定压制效果的紫色药液,小心翼翼地灌入程处默口中。
做完这一切,林枫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左腿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小腹,眼前阵阵发黑。
“大人!您怎么样?”阿木拖着伤腿,焦急地爬过来。
林枫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他看向那两名黑衣汉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是谁了吗?为什么要救程将军?”
两名黑衣汉子再次对视一眼。检查程处默伤势的那名汉子,看着林枫那不顾自身、全力救治程处默的举动,眼中警惕之色稍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们是神策军,左骁卫,飞骑营,火长赵铁柱,副火王石头。”他指了指自己和同伴,又指了指昏迷的程处默,“程将军是我们上官!月前奉命秘密潜入剑南道,调查清河道转运使周阎王勾结南诏、私运军械、图谋不轨之事!我们是来接应的!”
神策军!飞骑营!程处默的上官?!秘密调查周阎王?!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神策军!竟然是神策军!程处默竟然是神策军的人?!他奉命秘密调查周阎王?!那之前袭击使团、俘虏身上搜出的“神策”木鱼符,还有金乌谷地下工坊里看守皮甲上的“周”字烙印?灰影!锦袍男子!兽首令牌!毒瘴!火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却又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旋涡!
“你们是程将军的人?”林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之前袭击我们使团,箭矢上带着‘神策’标记的…”
“那是栽赃!”另一名汉子王石头愤怒地低吼,眼中喷薄着怒火,“周阎王那狗贼!早就和南诏某些势力勾结,渗透了部分地方卫所,甚至伪造我神策军的信物!袭击你们的,是周阎王的私兵和南诏的死士!我们收到程将军的密信,赶来接应,却中了埋伏!兄弟们…都折了!只有我们两个拼死冲出来,循着踪迹找到了程将军…”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林枫濒临崩溃的神经!周阎王!伪造神策军!勾结南诏!私运军械!研制毒瘴和火药!程处默秘密调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牵扯到神策军内部的倾轧和一场足以颠覆大唐的惊天阴谋!
“咳咳…呃…”就在这时,干草堆上的程处默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涣散而狂乱,似乎处于极度的痛苦和幻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