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逆时针…尸田边缘…”白雨妍默念着老莫的指引,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红浓雾中,摸索着尸田那冰冷湿滑的边界,艰难地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浓雾中充斥着尸傀狂暴混乱的怒吼、活尸互相撕咬的嘶鸣、还有血池翻滚的咕嘟声…如同置身于地狱的屠宰场。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四步…五步…六步…
白雨妍感觉腰侧的伤口如同有无数冰针在搅动,阴寒的气息正在侵蚀她的意识。老K更是气喘如牛,扛着一个人,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七步!
当第七步艰难踏出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周围的暗红浓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前方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尸田,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几块巨大的、布满了湿滑苔藓的黑色岩石杂乱地堆砌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背靠山壁的凹角!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地势似乎略高,浓雾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涡流,相对稀薄,能勉强看清几米外的情况!
“这里…暂时安全!”白雨妍心头一松,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瞬间将她淹没,身体软软地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在地。
老K也如同虚脱般,小心翼翼地将诛星放下,自己也一屁股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独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又发烫。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白雨妍撕开腰侧染血的衣物,伤口周围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皮肤下蔓延。她咬紧牙关,用仅存的力气,从急救包里翻出最后几支强效抗生素和抗蛇毒血清(聊胜于无),混合着纯净水冲洗伤口,然后敷上厚厚的、掺了雄黄粉的止血绷带。剧痛让她冷汗直流,但阴寒的侵蚀似乎被稍微抑制了一丝。
老K则检查着诛星的情况。诛星呼吸微弱,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灰,那是血咒阴毒和本源枯竭的双重侵蚀。老K笨拙地拿出水壶,小心地给诛星喂了几口水,又翻出压缩饼干捏碎,混合着水,一点点喂进去。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老莫…”白雨妍处理完伤口,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向浓雾深处祭坛的方向,眼神复杂。那个赶尸匠,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他的背叛,也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那老梆子…也算条汉子。”老K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声音嘶哑,“他最后喊的那句‘钥匙’…是啥意思?‘枭’要诛星的血…和钥匙?”
白雨妍疲惫地闭上眼睛,脑中飞速回放祭坛中的每一个细节:九根人烛石柱、九具黑甲尸傀、沸腾的血池、悬空的青铜巨棺…以及,棺盖缝隙中伸出的那只覆盖黑鳞的利爪…
“钥匙…”她喃喃自语,猛地睁开眼,看向昏迷的诛星,又看向他依旧紧握在手中的雷击木剑,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护身符灰烬!”她失声道,“焚化炉里,诛星穿越时撕裂的‘阴阳符’灰烬!‘枭’要的‘钥匙’,难道是那个?它能定位阴阳裂隙?而诛星的天师血…是激活‘钥匙’的媒介?!”
老K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艹!所以‘枭’搞这么大阵仗,七阴养煞,又是养尸又是炼自己的,最终目的是要打开那什么阴阳裂隙?!诛星的血和那灰烬,就是他最后需要的东西?!”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令牌碎片、槐树精、老张、王强、枭铃、尸皮坳…所有的牺牲和布局,都是为了最终这一刻!为了夺取诛星身上的“钥匙”!
就在这时!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却近在咫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突然从他们藏身的岩石堆后面传来!
白雨妍和老K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头!
只见岩石堆的阴影里,一个浑身沾满黑色污泥、动作僵硬的身影,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泥泞中爬出来!它似乎被之前的动静吸引,或者被浓雾驱赶到了这里!
这并非强大的黑甲尸傀,也不是梯田里的活尸。它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依稀能看出是…老莫赶尸队里那八具“货物”的裹尸布!头上的斗笠早已不见,露出了一张青灰色、布满泥土、但依稀能辨认出五官的脸!
是老莫队伍里扛着木杠的“货物”之一!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或者被战斗波及,爬到了这里!
它空洞的眼窝转向三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僵硬地、摇摇晃晃地…朝着离它最近、瘫坐在地毫无防备的老K,伸出了枯槁、沾满污泥的手!
老K的“缚灵者”臂铠早已丢弃,霰弹枪也没了子弹,独臂还扛过诛星,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老K!”白雨妍想拔枪,却牵动了腰侧伤口,剧痛让她动作一滞!
眼看那枯槁的手就要抓到老K的脖子!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