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有客渡河?”老叟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笑意。他那两点暗红火星,在白雨妍和她背上昏迷的诛星身上扫过,尤其在诛星左臂位置(那里被衣物遮盖,但老叟似乎能感应到烙印的气息)停留了一瞬,火星似乎跳动得活跃了一丝。
“吱——!(鬼啊!会唱歌的鬼船夫!)”松果大仙吓得差点从诛星背上掉下来,死死闭着眼不敢看。
白雨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按在空枪套上,全身肌肉紧绷。这老叟的气息太诡异了,非生非死,带着一种与这忘川河同源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腐朽与怨念。他真的是摆渡人?还是又一个陷阱?
“嘿嘿…莫怕,莫怕…”老叟似乎看穿了白雨妍的警惕,干瘪的嘴唇咧得更开,露出更多黑牙,“老叟我在这忘川上摆渡…也不知多少年月了…送过客…也捞过魂…童叟无欺…只收…一点点…船资…”
船资?在这鬼地方收船资?白雨妍只觉得荒谬绝伦。
“你要什么?”她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握着莲心盏的手心已经沁出冷汗。莲心盏的光芒似乎让那老叟有些不适,他斗笠下的脸微微侧了侧。
“嘿嘿…好说,好说…”老叟搓了搓干枯如鸡爪般的手,两点暗红火星在白雨妍手中的莲心盏和她怀里的玉扣上贪婪地扫过,最后落在她背着诛星的手臂上,“…那小道士…身上有‘黄泉路引’的味道…那东西…老叟喜欢…拿来…换你们三个…过河…”
黄泉路引?白雨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诛星左臂上的“九幽玄甲”烙印!那东西竟然是黄泉路引?这老鬼想要那个邪门的烙印?!
“不行!”白雨妍断然拒绝。那烙印是“先生”种下的致命隐患,但也是诛星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交给这个诡异的摆渡人!
“嘿嘿…别急着拒绝嘛…”老叟也不恼,声音依旧沙哑带笑,“…没有老叟的船…你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这岸边…等着被血雾里的饿鬼…拖下去…当点心咯…”他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河面血雾中那些沉浮的怨魂面孔,齐刷刷地转向岸边,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了白雨妍和她背上的诛星,裂开的大嘴无声地开合着,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
松果大仙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白雨妍的脖子:“吱吱吱!(给…给他!快给他!保命要紧啊!那破烙印留着也是祸害!)”
白雨妍脸色煞白。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强渡忘川?那是找死!留下?迟早被血雾里的怨鬼分食!交出烙印?且不说能不能剥离,这老鬼拿了烙印会做什么?会不会对诛星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在她进退维谷之际,一直昏迷的诛星,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似乎极其微弱地触碰到了白雨妍紧握着玉扣的手背。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顺着接触点,瞬间传入白雨妍的脑海!
“…玉扣…灯…船…引…”
诛星的意识碎片!
白雨妍瞬间明悟!诛星在昏迷中感应到了危机,在用最后一点精神力传递信息!玉扣…莲心盏…船…引?船引?难道…
她猛地低头看向手中温润的玉扣!玉扣表面的符文在莲心盏月华的映照下,流转得异常清晰灵动。她又看向小船船头挂着的那盏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破旧灯笼——灯笼上那个模糊的“渡”字!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成形!
白雨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起头,迎着老叟那两点贪婪的暗红火星,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人家,船资…好商量。”她语气放缓,带着点“咱们都是明白人”的意味,“不过,您说的‘黄泉路引’,是这位道长身上一件要紧的东西,强行剥离恐怕会伤及性命。您看这样行不行…”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玉扣,玉扣在莲心盏的光芒下,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表面的符文流转不息。
“这枚玉扣,乃是道门传承古玉,内蕴精纯灵韵,更与您这船头灯笼上的‘渡’字法印同出一源!您看这符文流转,是不是比那‘路引’更适合当这忘川摆渡的‘船引’?更能护佑您这船平安渡河,生意兴隆?”她故意将玉扣靠近船头的惨绿灯笼。
果然!那惨绿灯笼的幽光在玉扣靠近时,猛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吸引!灯笼上那个模糊的“渡”字,竟也极其微弱地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与玉扣符文同源的清光!
老叟斗笠下的两点暗红火星,瞬间锁定了玉扣!贪婪之意暴涨!他显然能感受到玉扣上那股精纯的道门灵韵,以及它与灯笼法印之间那微妙的共鸣!这可比那个邪门的、带着“九幽”气息的“黄泉路引”更吸引他!
“嘿嘿…好东西…好东西…”老叟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这确实…更合适当‘船引’…能…能镇河里的魑魅魍魉…让老叟的船…跑得更快更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