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阴冷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瞳孔骤然收缩。须卜彦是他麾下五位百夫长之一，两年前死在了小小狼烽口，那是自血鸦组建以来战死的最高将领，也是血鸦最大的耻辱，至今想起仍旧杀意沸腾。“我会用整个夜枭营的鲜血来洗刷血鸦的耻辱！”阴冷男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人名为薛禅，凶名赫赫的血鸦军团，便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虽说血鸦军团满员的时候也不过才五百人，但每一位都是真正的王牌精......萧茂宣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再吐出一个字。厅内死寂如坟，唯有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摇曳，恍若鬼域。萧叔明缩在父亲身后，肩膀筛糠般抖着，手腕伤口血流不止，却连嘶喊都不敢高声，只从牙缝里漏出几声短促抽气。他余光瞥见苍蝇刀尖上一滴将坠未坠的冷汗，竟比那刀刃更寒三分。“带人上来。”凌川声音又起，平静得如同吩咐端茶倒水。苍蝇收刀入鞘，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众人屏息凝神，只见他单手提着一人后颈衣领，自楼梯转角处拖拽而出——那人浑身瘫软，双目翻白，嘴角涎水混着血丝蜿蜒而下，分明是被生生震散了四肢筋络。他腰间玉佩碎成三截，坠地时发出清脆哀鸣，正是萧家嫡系旁支、专司田产账目的执事萧承业。苍蝇将人往地上一掼，萧承业面门撞上青砖，鼻骨塌陷，却连闷哼都发不出，只是喉咙里咕噜作响，似条离水烂泥鳅。凌川抬手示意王夫人翻开册子另一页，目光扫过全场：“去年七月十七，萧家私设盐引中转仓于泗水码头，伪造官府勘合文书十二道，勾结漕运副使赵秉忠，截留官盐七千三百斤，折银四万六千两。此账目明细，由萧承业亲手誊录，藏于其卧房床底暗格。”话音未落，萧承业突然双眼暴睁，瞳孔涣散，脖颈青筋根根凸起，喉咙里迸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竟是活活吓断了心脉！“噗通”一声闷响，他脑袋歪向一边，再不动弹。满座哗然，数名世家子弟下意识去摸腰间玉佩——那是他们身份凭证，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上。有人指尖刚触到玉带扣，忽觉耳畔一道阴风掠过，“咔嚓”轻响，腰间佩玉应声裂开细纹，玉穗垂落，簌簌抖着。无人看清是谁出手。唯有聂星寒垂眸搭箭，弓弦微松，指尖箭羽犹带残影。凌川终于起身，锦袍下摆拂过桌沿，缓步踱至萧叔明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凌川身高略矮半寸，可萧叔明仰头时，却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对方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正无声漫过脚踝。“你可知为何不杀你？”凌川问。萧叔明牙齿打颤，喉头涌上腥甜，却硬撑着挤出冷笑：“呵……想留我当狗？”“错。”凌川忽然抬手，不是掴打，而是轻轻捏住萧叔明下颌，力道不大，却令他整张脸僵如石雕，“我要你活着，看着萧家宗祠牌位，一块块被人劈开。”萧叔明瞳孔骤缩，仿佛已看见那柄染血战刀劈开朱漆金匾，露出里面朽烂虫蛀的木芯。“九年前，淮州大旱，朝廷拨粮十万石赈灾。”凌川松开手，转身踱向厅堂中央，靴底踩在青砖缝隙间，发出沉闷回响，“萧家时任户部侍郎的萧老太爷，以‘粮腐难运’为由，截留其中三万石，尽数换作铜钱，买入荒田百顷。当年饿殍遍野，浮尸塞河，你祖父坐在祠堂吃着新蒸的桂花糕，可记得？”萧茂宣猛然站起，袖中双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住口！竖子狂悖！你怎敢污蔑先人？！”“污蔑？”凌川驻足，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拇指摩挲钱面“永昌”二字，忽而屈指一弹。“叮——”铜钱破空飞旋，直射萧茂宣面门。萧茂宣本能偏头，铜钱擦颊而过，在他左耳垂割开一道血线，钉入身后紫檀屏风，深入三分，尾部嗡嗡震颤。满座皆惊。凌川声音却愈发温润：“这枚永昌通宝，铸于天启三年秋，乃当年淮州赈粮专库所用印记钱。每袋米中，皆压一枚。萧家运走的三万石，共用此钱九千八百二十七枚。你府中地窖最底层，第七口樟木箱夹层内，还剩三千零十四枚——要不要现在派人去取？”萧茂宣浑身剧震，脸色灰败如纸。他当然知道！那批钱他亲手埋下，本欲待风声过去再熔铸重铸，怎料今日竟被一个毛头小子信口道来，分毫不差！“你……你是谁？！”他嘶声低吼，嗓音已劈裂。凌川未答，只伸手向后。洪乙上前一步，解下背负长匣，掀开盖板——匣中无刀无剑，唯有一叠泛黄卷宗，封皮墨迹淋漓：“天启三年淮州赈灾渎职案卷·刑部密档”。陆丙则捧出一方乌木托盘，盘中盛着半块焦黑木牌，刻痕模糊却仍可辨“萧氏宗祠·昭穆堂”六字，背面有灼烧痕迹，隐约可见“永昌三年”字样。“萧氏昭穆堂，毁于天启三年冬月廿三。”凌川声音平缓，却如丧钟敲响，“当日火起，烧死杂役十九人，皆因拒交当年赈粮账簿。唯有一人逃出，背着半块牌匾，跪在刑部门前三天三夜，求告无门，最后撞死在石狮基座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茂宣惨白面孔：“那人姓陈，名唤陈槐。是你当年杖毙的账房先生之子。”萧茂宣双腿一软，竟踉跄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额头重重磕下，再不敢抬。“家主！”萧家随行老管事扑跪上前，老泪纵横，“不能认啊！这是栽赃！是构陷！”“栽赃？”凌川冷笑，忽而转向陈郡谢氏席位，“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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