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张网以待(2/3)
林川。不是传说,不是禁忌,不是画影图形悬赏千金的叛将首级。是他本人。就站在他面前,牵着郡主的手,站在镇北王府最肮脏、最荒僻的废马厩里,顶着满天雷霆暴雨,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寒光凛冽,却无半分杀意。“你……你真是林川?!”福子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是。”林川点头,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又落在他胸前湿透的衣襟上,“王管家让你来,是为了让你活着。可他没告诉你,我今晚要带走的,从来就不是郡主。”福子猛地抬头。“我要带走的,是你。”“我?!”福子失声尖叫,随即捂住嘴,惊恐四顾。“对。”林川蹲下身,与他平视,雨水顺着他鼻梁滑落,“你娘咳血那年,替她请大夫的郎中,是我派去的。你妹妹绣的那幅《春江花月》,上个月被送到太州府学,挂在夫子堂正中——题跋署名‘李氏女’,落款却是我的印信。”福子如坠冰窟,全身血液都冻住了。“你……你怎么会知道?!”“因为我认识你爹。”林川声音低沉下去,像闷雷滚过地底,“李振山,原镇北军第七营,火头军副尉。建昭十九年冬,北狄破关,第七营三百人断后,尽数战殁于白狼峪。你爹临终前,托付一名重伤士卒,将你襁褓中的妹妹,用油布裹了,塞进运粮车底,送回太州老家。”福子的眼泪决了堤。他从未听娘提起过爹的名字。娘只说,他爹是饿死的,死在逃荒路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你……你见过我爹?”“我抱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林川静静看着他,“他让我告诉你娘,别改嫁,等他五年。若五年不归,就当死了。他没说谎。他只是……回不来了。”福子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哭声压抑,又被雷声吞没,只剩肩膀剧烈耸动。林川没劝,只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净帕子,递了过来。福子颤抖着接过,帕角上绣着一枝折断的松枝——那是镇北军校尉以上才许用的纹样。“王管家知道你是谁的儿子?”福子哽咽着问。“他知道。”林川站起身,“所以他救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爹。为了当年白狼峪里,替他挡了三支冷箭的李振山。”福子怔住。原来如此。那盘棋,那条活路,那场血雨腥风里的生死赌局……根本不是王管家在向林川乞怜,而是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沉默的偿还。“可……郡主她……”福子抹了把脸,望向那个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女子。郡主轻轻挣开林川的手,向前一步。她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夜孤星。“我早该走的。”她开口,声音轻,却异常清晰,“父王囚我在此,不是为护我周全,是怕我回京告御状——告他私通北狄,克扣军饷,屠戮边民,将白狼峪溃败之罪,全推给第七营三百亡魂。”福子倒抽一口冷气。“我写了密折,藏在《女诫》夹层,托人送出王府三次,三次都被截下。”郡主垂眸,指尖抚过腕上那根红绒绳,“这根绳,是我母妃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王府血流成河,便解了它。今日,我解了。”她抬起手,轻轻一扯。红绒绳应声而断。“陈默!”她忽然扬声,语调陡然凌厉如刀,“还不现身?!”话音未落,马厩横梁上,一道黑影倏然落地,无声无息,如猫般轻捷。他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与阿七七八分相似、却更为锐利的脸。“郡主明鉴。”陈默抱拳,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属下奉命假扮阿七,已在外院潜伏九十七日。钱管事……已被属下制住,绑在柴房地窖。”福子脑中“轰”然炸开——原来阿七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陈默!那哑巴的沉默、佝偻的腰背、浑浊的眼神……全是演的!而钱管事,此刻正被捆在柴房,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你……你们……”福子声音发颤,“王管家他……”“王管家?”林川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深重的悲悯,“他今夜不会来西院。他会守在听雪阁,亲手点燃那盏郡主房中的琉璃灯——灯亮,便是郡主‘暴病身亡’的讯号。半个时辰后,王府上下,都将得知,郡主薨于急症,尸身已入棺,停灵三日。”福子浑身冰冷。原来王管家那句“能饶王爷,留下一命”,不是求情,是交易。他用郡主的“死”,换王爷的“活”。而林川,用福子的“生”,换李家村的“存”。这盘棋,自始至终,没人是棋子。人人都是执子之人,只是有人执的是生死,有人执的是血脉,有人执的,是十五年前那一场雪。“福子。”林川俯身,伸出手,“跟我走。北境还在打仗,第七营的旗,还插在白狼峪的断崖上。你爹的骨灰,我埋在旗杆下。你娘的药,我让军医盯着配。你妹妹的绣架,我已经让人送到蓟州书院——那里,是天下最好的女学。”福子望着那只手。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这是一只握过刀、挽过弓、扶过将倾之旗的手。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弱、粗糙、布满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两只手,在暴雨如注的废马厩里,紧紧相握。“我跟你走。”福子声音嘶哑,却稳如磐石。林川颔首,转身望向郡主:“殿下,时辰到了。”郡主深深看了福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悲悯,有歉意,更有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她没说话,只将手中那截断了的红绒绳,轻轻放在福子沾满泥水的手心里。“拿着。”她说,“这是开始,不是结束。”陈默已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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