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妈从头到尾，都是圈套。那支出关的队伍，大摇大摆走山路，扎营扎得规规矩矩，巡哨放得滴水不漏。他们看了一整夜，研究了一整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正面打不了，得想别的法子。于是去前面设伏。对方掐着时间等他们走远，等他们选好位置、埋好人手、冻了两个时辰之后，掉头。往回走。这一手太损了。不管他们在前方哪个位置设伏，队伍一折返，所有的布置全部作废。他们必须回追，否则眼睁睁看着人缩回平阳关，功亏一篑。那女子一袭玄色劲装，外罩半幅湿透的墨色斗篷，雨水顺着她束得极紧的乌发淌下，在眉骨处汇成细流，却冲不淡她眼中凛冽如霜的寒光。她足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未稳，第二击已至——左掌劈空而下，掌缘翻转如刀，直取第二名供奉咽喉！那人刚拔出雁翎刀，刀锋尚在鞘中三分，喉间已觉一股锐风割面生疼！他本能仰身急退，可那掌势竟似长了眼睛，凌空一沉，改劈为按，五指并拢如锥，轰然压在他肩井穴上！“咔嚓！”骨头碎裂声混在雷声里几不可闻，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那汉子惨叫未出口，整条右臂已软塌塌垂下，刀当啷坠地，人踉跄跪倒，浑身抽搐。“李……李豆腐？！”老四失声惊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是认不出——是不敢信。眼前这人，确是李豆腐无疑。可又绝非他们记忆里那个总爱蹲在豆腐坊后院练桩、说话温声细语、连杀鸡都要闭眼的李豆腐。她此刻立于风雨高檐，衣袂翻飞如墨蝶振翅，周身气息沉凝如铁，每一步踏出，屋脊瓦片都发出细微呻吟，仿佛不堪其重。“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老五嗓子发紧，嘴唇翕动，像条离水的鱼。李豆腐没答。她只是侧过脸，目光扫过众人染血的衣襟、溃烂的伤口、空荡荡的左袖——那是方才廊道火铳炸开时被铁砂削去半截胳膊的疤，如今正渗着混着雨水的淡红血水。她眼神微动，却没停顿。身形再闪，已扑向第三名供奉。那人早有防备，横刀格挡，刀身嗡鸣震颤。李豆腐却不硬接，右手食中二指倏然并拢，闪电般点向他持刀手腕内关穴。指尖未触皮肉，一股阴寒内劲已破空而至！那人手腕剧麻，刀脱手而出，李豆腐顺势屈肘横撞，肘尖正中对方胸口膻中穴——“噗！”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三丈，撞塌半堵花墙，砖石簌簌滚落，再无声息。静。死一般的静。剩下十来个供奉，人人握刀，却无人敢上前半步。他们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惊疑与忌惮。有人认出了她腰间那柄窄长短剑——剑鞘漆黑无纹，唯在剑柄末端嵌一枚暗青色铜豆，形如豆蔻初绽。那是江湖上传了二十年的“青豆剑”，上一个使它的人，三年前在太州城外独战八十二名黑风寨悍匪，斩首七十九，余者皆疯癫溃逃。而此人，正是李豆腐的师父——已故的“青豆先生”沈砚舟。没人敢信，那个当年替师父收尸、跪在灵堂前连哭都压抑着不敢放声的少女，竟能将青豆剑法练到这般境地。更没人敢信，她竟真敢孤身闯入赵承业王府，还踩着这满府刀兵，踏上了郡主小院的屋脊。“让开。”李豆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每个字都带着血锈味。为首的供奉捂着塌陷的胸口，咳出一口黑血，嘶声道：“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今日所为，是要把整个云门……连根拔起！”“云门？”李豆腐眸光一冷，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无半分温度，“你们口中的‘云门五虎’，今夜若能活着走出这座王府，我李豆腐，自断双臂谢罪。”话音未落，她身形暴起，这一次不是攻人，而是掠向右侧一座飞檐翘角的角楼！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跃至角楼顶，反手抽出背后短剑——剑未出鞘，却已引动风雨骤变！檐角铜铃无风自鸣，叮咚作响，如丧钟初叩。“不好！她要毁角楼镇脊兽！”一名白须老供奉脸色大变，失声叫道，“那是王府风水龙眼位，若毁……”他话未说完，李豆腐已挥剑劈下！剑鞘未离身，但剑气已破空而出，一道青灰色匹练撕裂雨幕，轰然斩在角楼脊兽颈项之间！“咔嚓——轰隆！”那尊丈许高的琉璃麒麟应声断首，半截身子砸落在角楼二层窗棂上，木屑纷飞，窗纸尽裂。与此同时，整座角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梁柱歪斜，瓦片大片滑落，竟真开始缓缓倾颓！“疯子！她是疯子！”老供奉目眦欲裂。可李豆腐根本不看那倾塌的角楼。她足尖在崩塌的屋脊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如一只黑色雨燕，直扑向郡主小院正上方的主屋屋顶！那里，才是真正的死门。也是他们所有人此行的目标。“拦住她！”不知谁吼了一句。七八条身影同时跃起，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网，朝她兜头罩下！李豆腐人在半空，忽然松手——短剑脱鞘而出，剑身映着天边一道惨白电光，竟泛出幽幽青碧之色！她左手掐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一点剑脊。“铮——！”剑鸣清越，竟压过了雷声！那柄青豆剑嗡然一震，竟自行离鞘三寸，悬于她掌心之上，剑尖微颤，遥指前方屋脊。下一瞬——“破！”她吐气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送！青豆剑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去！速度之快，竟在雨幕中拖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三柄横在她去路上的钢刀，齐齐从中断开！断口平滑如镜，刃口泛着青灰冷光，仿佛被无形利刃削过。持刀三人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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