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深色小花。她每走一步，赵玥儿身后那卷绢册便无风自动，页页翻飞，露出其中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那些字迹，竟与李豆腐腕上银针所绣云纹，笔势如出一辙。“可你知不知道，”赵玥儿忽然问，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绣的那朵云，早在三年前，就被人改过针法。”李豆腐脚步一顿。赵玥儿抬手，指尖轻抚绢册某一页，那里，一行朱砂小楷墨迹犹新：【云纹十八式·第七变：断云引煞。此式一成，持针者血脉逆行，百日之内，必呕黑血而亡。】雨声忽然小了。雷声也停了。整个王府，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捂住了嘴。李豆腐缓缓抬头，看向赵玥儿。赵玥儿亦望着她，眼神清澈，没有杀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娘临终前，亲手改的。”她说，“她知道，你一定会来。”李豆腐没动。她只是站着，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八瓣。然后，她抬起右手，慢慢解开了左腕上的红绳。红绳褪下，露出底下深深嵌入皮肉的银针。针尾，赫然刻着一行小字：【云门李氏，代代守诺。此针入骨，不死不休。】她握紧针柄，用力一拔。银针离体，带出一线乌黑血丝。那血丝在空中未曾落地，便已凝成细小血珠，悬浮不动，宛如一串微型血色佛珠。李豆腐张口，将那串血珠，尽数吞下。喉结滚动。她抬眸，声音嘶哑如裂帛：“那就……不死不休。”窗外，最后一道惊雷劈下。正堂内烛火狂摇，映得两张脸忽明忽暗。而屋顶之上，云门五虎并肩而立，望着那扇敞开的门，望着门内两个女子，望着满地翻飞的朱砂绢页，望着悬在半空、滴血不落的银针。老五忽然举起手中钢刀，刀尖直指苍穹。“云门！”他嘶吼。老四、老二、老三、李老大齐声怒吼，声震屋瓦：“——不死不休！！”雨，更大了。可没人再觉得冷。因为此刻，整座王府的地下，有三百六十处机括正在疯狂转动。因为此刻，郡主小院地底三丈，一座尘封十七年的青铜棺椁，正缓缓开启。因为此刻，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黑暗里，一枚绣着云纹的银针，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