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瓮中之鳖(1/2)
分完兵,帐里的气氛松了下来。四个嫡系千户各自领命出帐,去点本部兵马。周德海也站起来,拄着腿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殿下,北门我守了,但有一桩事得说在前头。”“讲。”“我那些兵,多半是边关带出来的老卒。这种兵,殿下使唤得动。但使唤完了,别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就行。”赵景岚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周老将军多虑了。景岚记着今晚的情分。”周德海没接话。他的手撑在帐帘杆子上,指头上青筋鼓着,......福子被抬进刑房时,眼皮都没掀一下。那碗吊命汤灌下去没多久,人便呛咳着醒了,喉咙里滚出一串嘶哑的呜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野狗。他浑身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冷——这屋子四面墙裹着厚毡,炭盆烧得正旺,热气蒸得人额角冒汗——而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腹部那道刀伤本该养着,如今绷带下渗出暗红血水,混着药汁,在粗麻布上洇开一片片锈褐色的疤。头目蹲下来,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福子的脸颊:“还认得我是谁么?”福子涣散的瞳孔动了动,视线艰难地聚焦,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没发出声音。“不说话?”头目笑了笑,把匕首收回鞘中,朝旁边抬了抬下巴。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福子肩膀,一人掰开他右手五指,将一根细竹签塞进指甲缝里,缓缓往里顶。“啊——!”这一声终于没被捂住。福子整个人弹起来半尺高,又被死死摁回担架上。脚趾在木板上刮出刺耳声响,脚踝处皮肉翻裂,渗出血丝。他眼白翻起,嘴角淌下白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喊出一个字。头目站起身,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再灌一碗。”太医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碗,药汁泼洒出来,在他袖口烫出几个深色斑点。他不敢看福子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沾着昨夜熬药时溅上的黑灰,像几粒干涸的血痂。第二碗灌下去,福子喘息略平了些,眼皮颤了几颤,终于睁开了。眼神空荡荡的,像是刚从井底爬上来的人,还没看清天光。头目又蹲下,这次离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福子的额头:“昨夜马厩,你看见谁了?”福子嘴唇翕动,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说清楚。”“……二……”他喉结艰难地滑了一下,“……二殿下……”头目眼神一凛,猛地攥住福子衣领,把他往上提了提:“哪个二殿下?!”福子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手指痉挛着抠住担架边缘,指甲崩断两根,血珠涌出:“……火……火折子……青玉扳指……马鞍下……有铁匣……”头目呼吸一顿。青玉扳指。林川确实戴过一枚青玉扳指,是当年赵承业亲手所赐,后来战功卓著,加封校尉时赏的。可三年前林川叛出王府,那枚扳指便随同他的官印一道,被缴入库房,至今锁在东厢第三只樟木箱底,贴着封条。而昨夜马厩里那个持火折子的人——头目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左袖口撕了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蜈蚣似的旧疤;他弯腰去掀草堆时,左手无名指微微蜷着,像是少了一截指骨;他转身时,腰后挂的短刀鞘上,刻着半朵残缺的云纹。那是黑水部万夫长亲卫才有的刀鞘纹样。不是林川。也不是二殿下。是另一个人。可福子偏偏咬死了“二殿下”。头目盯着福子泛白的眼仁看了足足十息,忽而松开手,退后半步,对左右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取来一块浸透盐水的粗麻布,狠狠勒住福子嘴。福子双眼暴突,脖颈青筋暴涨,脚跟在地上乱蹬,蹬掉了左脚那只破草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叩。三下,不疾不徐。头目皱眉,示意手下噤声,亲自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王管家站在外头,手里捏着一封火漆未启的信。“王爷有令。”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炭火都似矮了半寸,“福子即刻停审,抬去西角院静养。”头目一怔:“可……王爷不是说……”“我说的话,就是王爷的意思。”王管家眼皮都没抬,只将信封朝他面前递了递,“这封信,明日辰时之前,必须送到林川手上。”头目盯着那封信,喉结动了动:“……送信?”“对。”王管家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你们方才问出来的,一个字不许记,一个字不许传,一个字不许想。”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冻了三冬的井水:“包括‘青玉扳指’四个字。”屋里霎时静得连炭块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太医手一抖,药碗“哐当”砸在地上,碎成七瓣。头目脸色变了三变,最终垂下头:“……遵命。”王管家没再多言,转身离去。靴底踏在青砖上,声音极轻,却像钝刀割肉,一下一下刮着所有人的耳膜。门重新合拢。屋里众人僵立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过了许久,头目才慢慢转过身,看着担架上被盐水布勒得满脸紫胀、却仍拼命睁着眼的福子。福子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屋顶横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熄灭。头目忽然弯腰,伸手探向福子脖颈——不是摸脉,而是按住他喉结下方那处软骨,用力一压。福子身体猛地一弓,随即瘫软下去,再不动弹。“拖走。”头目低声说,“西角院,别让人看见。”两名杂役应声上前,抬起担架。太医弯腰去捡碎碗,手指碰到地上那滩药汁,黏腻冰凉。他忽然想起昨夜熬药时,福子在昏沉中反复念叨的另一句话:“……马厩底下……有地道……通王府地牢……”这句话,他当时以为是烧糊涂的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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