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骨血棋局(2/3)
角沾的豆粉,忽然抬袖擦了擦,动作轻得像拂掉一片雪。陈默走近,递过去一只皮囊:“郡主,喝水。”赵玥儿没接,只抬起眼。火光映在她瞳仁里,两点微光,既不怯,也不怨,反倒有种被磨钝了刃口的沉静。“陈将军。”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们盛安军……以前也这样跑么?”陈默一怔,随即苦笑:“跑?以前能跑十里不摔跟头,就敢吹自己是铁脚板。”“那现在呢?”“现在?”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喉结动了动,“现在跑得再快,也赶不上命塌下来的声儿。”赵玥儿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低头,把最后一颗炒豆塞进小皇帝嘴里,又用袖角擦了擦他下巴。陈默转身欲走,却被她叫住。“陈将军。”他顿步。“方才那支女真营,你们为何不试探他们底细?”她问,“只听几句官话,就放过去了?”陈默沉默片刻,反问:“郡主觉得,该试探什么?”“比如……他们是否认得我。”陈默终于侧过身,正视她的眼睛:“郡主,若他们真认得您,方才就不会只派三个人来。他们会直接围上来,刀架在您脖子上,拿您换黑水部十年供奉——可他们没动。不为别的,只因他们心里也没底。”赵玥儿睫毛一颤。“他们也在赌。”陈默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赌您是不是真的在我们这支队伍里。赌赵承业到底还有没有力气,把您这张牌,真打出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赌赢了,他们一步登天;赌输了……就只能回去挨耶律提的鞭子。”赵玥儿忽然笑了。极淡,极短,像雪落湖面,涟漪未起便已消尽。“陈将军。”她轻声道,“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什么?”“真正的猛士,不在于能挥多重的刀,而在于……什么时候,肯把刀鞘交给别人。”陈默心头一震,几乎失语。赵玥儿却已转过身,牵起小皇帝的手,走向最靠近火堆的那顶备用帐篷:“夜里风硬,孩子不能着凉。”她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旗。——子夜刚过,风突然变了。不是转向,是停了。整片河床霎时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连马匹喷鼻的声响都弱了下去,仿佛天地屏住了呼吸。猴子第一个警觉,一把抄起连弩,猫腰贴着马腹摸到陈默身边:“大哥,不对劲。”陈默已伏在地上,耳贴冻土。三息之后,他猛地抬头:“有马!很多马!从西边来!”话音未落,黑蛋突然指着上游河岸嘶吼:“火!那边有火光!”众人齐望——果然,西北方的地平线上,一点橘红骤然跃出,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连成一线,如毒蛇吐信,正朝这边无声疾掠!“不是火把!”陈默脸色铁青,“是火箭!”他一把拽住赵玥儿胳膊:“郡主,抱紧孩子,上马!”赵玥儿二话不说,将小皇帝往怀里一裹,翻身跃上陈默那匹尚未歇够的坐骑。陈默紧随其后,一手揽住她腰身,另一手猛抽马鞭!“走!往东!不要回头!”四十多骑轰然暴起,冲向河床东侧的乱石坡。可刚冲出百步,陈默眼角余光一扫——不对!那支火线并非追着他们来,而是斜斜切过河床北缘,径直扑向他们刚刚扎营的位置!“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陈默声音发紧,“是冲营!”话音未落,第一支火箭已射入空营。轰——!!!不是炸,是燃。火油!有人提前在营帐、柴堆、马鞍袋里泼了火油!烈焰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火光映得半边天幕赤红如血。热浪隔着半里地都灼得人脸疼。猴子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看,目眦欲裂:“他们……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歇脚!连时辰都掐准了!”“不光知道。”陈默咬牙,“他们还知道咱们会往东跑。”因为乱石坡东侧,是一片密不透风的刺槐林。林子太密,马进不去,人进去也得被刮得满身血道子。可现在,退路已被大火封死,前路是荆棘地狱,左右两侧——皆是开阔野地,无遮无拦。“大哥!”黑蛋嘶喊,“后面马蹄声已经压过风声了!”陈默回头。月光下,黑压压的骑兵群正踏着火光边缘奔来。马蹄翻飞,刀锋反光,队形未散,阵列未乱,像一柄千锤百炼的弯刀,寒光凛冽,直劈中宫!领头那人,尖帽、皮袍、弯刀——正是白天见过的耶律提亲卫!“他们不是追兵……”陈默脑中电光石火,“是诱饵!真正的大队,埋在槐林里!”他猛地勒马,调转方向,迎着火光冲去:“所有人!跟我来!冲火场!”“冲火场?!”猴子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对!冲火场!”陈默吼得声嘶力竭,“火里没埋人!他们不敢把火油泼进自己人埋伏的地方!火场是空的,是唯一没布防的缺口!”他不再解释,双腿一夹马腹,纵马跃入火海边缘!灼热扑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可就在火舌最狂乱的那一瞬,陈默借着火光余烬,瞥见了——火场西侧,枯草堆后,半截没来得及收走的鹿角!那是白天驻扎时,黑水部临时设的假哨位。为的就是让他们误以为火场西侧也有伏兵。可鹿角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全在槐林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陈默一马当先,撞开一道火墙般的热浪,冲入焦黑的营盘废墟。身后,四十多骑毫不犹豫,跟着跃入火海!火光中,赵玥儿紧紧抱着小皇帝,发带被热风撕开,长发散乱飞扬。她侧过脸,看着陈默被火光染红的侧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穿透了烈焰咆哮:“陈将军。”“嗯?”“下次……别把我当累赘。”陈默没回头,只将手中长刀往马鞍上一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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