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知行简直恨不能上手去按下暴躁的钟志清,让他不要在夫人的面前这么狂,不会有好下场的。
慕云舒放下了账本,笑的真诚:“我刚才说的是一两左右,可没说就是一两,实际呢,应该算是一两五钱,一年就是五百四十两,十一年,不就是六千两?”
钟志清:“......”
钟志清怒了下后,不亏是经常跟人打交道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扶着椅背,看向花知行问道
“我的四千两银子是给了大爷,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你哪里来说的六千两?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花知行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啊。
花知行嘴唇翕动了下,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仿佛是认命般地转头看向慕云舒,弱弱问道:“老奴这记性不好了,请问夫人我是怎么说的?”
钟志清:“........你他娘的记性不好?”
慕云舒把账本放了下来,把之前跟花知行的事情大致给文苍和钟志清都说了遍,反正最后让花知行补了一万两千两的银子。
“花管事跟我说,他手中有钟管事的把柄,想要从胭脂铺上挪个两千两不成问题。后来花管事的账确实凑齐了,我才知此言非虚。再加上给大爷的四两千,可不就是六千两吗?”
花知行:“......”
钟志清:“......”
二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的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花知行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似乎在用眼神示意。
我说她在胡扯,我没说你的秘密,你信吗?
钟志清气的眉头飞挑,一脸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
二人眼神之间似是有电流滋滋直冒,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经暗流汹涌,相互纠缠,却没翻出什么浪花来。
文苍却仿佛是个慢了半拍的老先生,端起茶水来摇头晃脑地轻轻喝着,嘴角还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还是花知行足够沉稳,提醒道
“钟管事的账目上是四千两还是六千两。”
钟志清瞬间反应了过来,两手在掌心一打,当即气势恢复了过来,拍着自己的账本怒喝道
“你说六千两就是六千两?我给大爷的账本上明明是四千两,你空口白牙地就污蔑,现在账本就在我手中,我不信你还能隔空把我的数给变了不成?”
慕云舒随手把手中的账目递给了蒹葭,温声笑道:“听闻今早钟管事要把之前的账本送往大爷处,正好我手中有一本之前差额了六千两的账目,就先一步派人送了过去。”
“你说什么?”钟志清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坐在椅子中,看到蒹葭递过来的账本,急忙翻了翻,越翻他的脸色越白,到最后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而是惊悚,厉声喝道
“你手里怎么会有这本账目?你怎么会有胭脂铺的账本?谁给你的?”
钟志清口不择言,几乎是变相地承认了他手中的账本是多份的,给慕云舒的和自留的那都是不一样的。
慕云舒却是满脸无辜,回的笃定:“不是钟管事自己派人给我的吗?你可以看看,确实是六千两的差额。”
钟志清不敢置信地再次翻了翻,越翻心越凉,最后再也站定不住,跌坐在椅子中,目光愣愣地喃喃道
“这是假的,这肯定是假的,你作为当家人,竟然敢做假账?”
慕云舒偏头端起了茶水来,面向钟志清笑的真诚懵懂:“钟管事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景府上下,如今除了文管事,谁没有做假账,谁又做了假账?真真假假的账本那么多,谁还分得清哪本是真的,哪本是假的?我现在房间里还堆了一桌子的账本呢,
只能说,接收账本的人,愿意相信哪本,哪本就是真的。”
钟志清浑身冰冷,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怠慢了下慕云舒,就会得到她这么狠的报复。
她竟然能自己重新做了一份差额六千两的账本,先一步交给了大爷。而之前自己只给了大爷四千两,这其中的两千两差额,大爷会怎么想?
而他确实没给花知行,可花知行有没有真的出卖他的秘密,他不清楚。但只要有人对大爷说了,这差额是利用二人的秘密所交换的,那么自己在大爷那里这么多年的信任就会出现裂痕。
若是大爷再来问自己那秘密是什么,他又该如何回答?
胭脂铺是个肥差,正是因为肥,所以才要派信任的人在,可若是连信任的人都在自己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