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年,那处田地的营收从来就没有入过公账,都是全额交给了大爷。”
田庄上的账和胭脂铺的账不一样,是一定要有一部分入公账的,因为数量多、金额太大,若只给大爷一人,景家大部分的人就得喝西北风。
可是大爷不愿意,总想着从哪里抠搜点出来。
花知行接口道:“大爷往日的花销大,总想从公账里面抠出来点,一开始只是个别田地因为土地的运动而减在公账中,后来有一年靠近北坡的山林地被砍伐严重,导致了山体滑下大半来,盖住了不少的农田。大爷就把那土地给减去了。
然而次年大爷又找了人把土运走,填了西边的一处小河沟,不仅原来的农田被挖了出来,连小河沟的土地也被大爷占为了农田。
这些地方,如果我们不说,田庄管事有意隐瞒的话,二夫人单从账单上是肯定看不出来的。”
慕云舒点了点头,景家田庄之地太多,若无常年跟这些打交道的人进行告知,慕云舒就算拿着地契也对不上号来。
山风呼啸着,卷起林中的碎雪,星星点点地打在慕云舒的脸上,带着透心的凉。
慕云舒笑道:“大爷这中饱私囊的花招还真是多,让人防不胜防。”
钟志清抬手往上指道:“这只是田庄的地,还有山林的地,得辛苦二夫人往观景台走走。”
慕云舒仰头看去,只见那观景台在半山腰上,一路拾阶而去,层层白雪还覆盖在山间小路之上。
慕云舒拢了拢帽子和斗篷,在蒹葭和秋允棠的搀扶下往半山腰去。
其实若非慕云舒也被这些老奸巨猾的管事给弄伤了,也不想在如此寒冬腊月之际出门,但她没办法。这些管事都是常年在景家的,犹如跗骨之俎,他们远远比自己更了解景家这个死而不僵的庞然大物。
越是远离景家宅院的,慕云舒想要治理起来就越困难,只是一个星都的钟志清就耗费了慕云舒不小的力气,这田庄之上的账目是她必须要核算却又完全无从下手的地方。
花知行和钟志清这两只老狐狸算是投诚投在了点子上,让慕云舒根本拒绝不了。
只要今日能把田地和山林地搞清楚,等来年开春的时候,她就能把田庄上的账单也给处理好。
山间小路湿滑,几人走的很是艰难,特别是花知行,坐在地上就开始喘,累的直捶老腿。
钟志清却是走的又慢又缓,远远的被落在身后。
“钟管事,你说的那片地就是那吗?”
慕云舒指着一处被两处小山夹着的农田回眸问道。
然而这一回头,就看到钟志清没再往上,而是往山下跑了。
他跑的虽然不快,可任谁也知道他跑的很有问题。
钟志清跑了,花知行懵了。
然而更懵的是山下田庄之上,很快就涌上来一群蒙面人。
钟志清指着慕云舒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杀了她!”
花知行往后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冲了过来,他大叫着
“你不是要投诚的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没人理会花知行的话,那群蒙面人径直从他的面前冲了过去,向慕云舒而去。
“不好!”
慕云舒暗叫一声,在往旁边山林里冲,还是往观景台上跑,她只犹豫了下,就决定往上跑。
秋允棠站在小路之上,当即转过身道:“夫人且先上去,我替你拦着,蒹葭,快从旁边小路下去给二公子传话,要快。”
蒹葭嗯了一声,想从旁边的山地绕过去。
慕云舒则自己提着裙子,大跨步地往山上跑。
“钟志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雇凶杀人,若是公子知道了,绝不会饶了你。”
钟志清站在下面,冷冷地凝视着慕云舒的方向,笑的阴鸷而危险。
“那你们也得能活得下来再说。”
上山下山的小路就这一条,又窄又陡,秋允棠健硕的身体往那一站,倒是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慕云舒急急跑了十几个台阶,回头看去,看到了很是戏剧的一幕。
那群蒙面匪人有五六个之众,各个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大砍刀,但人再多,路就一条,被秋允棠站住后,一脚就踹了下去。
下面的人想用刀砍,却见秋允棠左闪右避,一巴掌能扇的那匪人晕头转向,倒下去的时候还被秋允棠夺了刀。
有刀在手,匪人再想上来,就更困难了。
但是他们人多,有正面突击的,就有侧边迂回的。
可是旁边太滑了。
冰雪在山野之间还没完全消融,泥泞的道路没有任何附着力,就算扶着树枝也走的异常艰难,被秋允棠的刀晃一下就吓摔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