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甩下马鞭，\"等王爷巡视回来时再发落。\"
士兵们推搡着江林悦等流民穿过营地。她注意到营地里有不少面黄肌瘦的百姓，正蹲在地上啃树皮。
几个士兵守着装满粮食的麻袋，眼神警惕地盯着人群。
西帐里已经关了二十多个流民，男女老少挤在一起。江林悦刚被推进去，就闻到浓重的汗臭味和血腥味。
角落里躺着个老人，右腿伤口已经溃烂，苍蝇围着嗡嗡乱飞。
\"妹子，你也是被抓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低声问。她头发枯黄打结，衣服补丁摞补丁，怀里抱着个面无血色的婴孩。
江林悦点点头：\"大嫂，这是哪里？他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妇女叹了口气：\"这里是楚地最北边的雁门关，听说新册封的晋王要在这儿招兵买马。我们这些流民要么被充军，要么被卖到大户人家当苦力。\"
江林悦心里一沉。
想起历史课上老师讲过，古代边疆地区经常抓壮丁充军。
要是真被送到前线，以她这细胳膊细腿，估计活不过三天。
\"大娘，您知道晋王是什么样的人吗？\"
江林悦小声。妇女摇摇头：
\"只听说他是当今皇上的第九子，因为母妃早逝不受宠，才被分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说他这封地连年饥荒，百姓都快饿死了。\"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骚动。
几个士兵押着个年轻人进来，那人穿着青灰色布衣，虽然衣衫破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腰间别着个皮质钱袋，走路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哟，还是个识字的！\"
士兵扯下年轻人胸前的玉佩。
\"这成色能换十石粟米了。\"
年轻人想反抗，却被士兵一脚踹倒在地。江林悦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茧子，像是常年握笔或拿刀的人。
\"这位兄弟，你也是流民？\"
江林悦挪过去问道。
年轻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游学的书生，途经此地被误抓。姑娘口音奇特，莫不是来自海外？\"
江林悦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操着一口标准普通话。
她想到出现的记忆，赶紧用半文半白的话：\"小女子本是京都那边人士，因战乱与家人失散。\"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下姓张，名子安，见过姑娘。\"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不断有流民被押进来。
江林悦蜷缩蹲在角落里，看着帐外天色渐暗。她的脚踝伤口还在渗血，肚子饿得咕咕叫。
旁边的婴孩饿得直哭，母亲只能把干瘪的乳头塞进孩子嘴里。
\"各位乡亲，晋王殿下到！\"
帐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士兵们列队站好，流民们也都挣扎着站起来。
江林悦透过帐门缝隙，看到一群人举着火把走来，为首的青年骑着一匹黑马，腰间悬着长剑。
\"见过王爷！\"士兵们齐刷刷跪地。
晋王翻身下马，火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穿着玄色锦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在一群灰扑扑的士兵中显得格外醒目。
\"都起来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今日又收了多少流民？\"
\"回殿下，共三十七人。\"军官禀报道。
\"其中有个识字的书生，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晋王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江林悦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
江林悦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出来。\"晋王突然指着她说。
江林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被士兵推搡着走到晋王面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近看才发现，晋王虽然衣着华贵，但领口和袖口都有修补的痕迹，腰带上的玉佩也有些磨损。
\"抬起头。\"
江林悦缓缓抬头，看到晋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知道自己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皮肤细腻，气质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你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晋王问道。
\"民女江林悦，本是京都人士，因与家人走散，又因饥荒战乱流落至此。\"
江林悦尽量模仿古代人的说话方式。
晋王盯着她看了片刻：\"京都口音？我倒觉得你更像北方人。\"
江林悦心里一惊：\"民女幼时随父母迁居京都城，口音有些混杂。\"
江悦心中有点慌，真是越刻意模仿越乱。
晋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江林悦下意识想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