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对江林悦的看法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皇上决定亲自单独召见江林悦,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会妖法。
一个眼神,一位公公去支走了萧齐逸。
剩下江林悦在御花园的紫藤花架下,她蹲在青石上,用竹片在细沙上画着轮作图谱等着。
皇上的皂靴碾过碎石路,她起身时袖中滑落个木雕小牛,轱辘辘滚到皇帝脚边。
\"这是何物?\"
楚帝弯腰拾起,见那牛首能左右转动,四蹄竟能小步挪动,眼中泛起兴味。
\"回陛下,这是改良的木牛流马,庄子上的孩子们用来运粪玩的。\"
江林悦垂眸时,余光瞥见假山后闪过半幅月白羽纱,明白是太子妃的人在捣鬼监视。
江林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楚帝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木牛,又询问起这木牛流马的原理和用途。江林悦条理清晰、对答如流,将其中的巧妙之处娓娓道来。
楚帝微微点头,心中对她的聪慧又多了几分赞赏。
“咯吱”,假山后似乎有人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楚帝眉头一皱,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前去查看。
不一会儿,侍卫押着一个身着月白羽纱的丫鬟走了出来。江林悦一看,便知是太子妃的心腹。
楚帝脸色沉了下来。
“为何在此偷听。”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只得将太子妃指使她来监视江林悦,并散布妖法传言的事情和盘托出。
楚帝大怒,对太子妃的行为极为不满。
江林悦则趁机向楚帝表明自己的清白,称那些妖法传言皆是无稽之谈。
楚帝看着眼前聪慧镇定的江林悦,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对她越发欣赏起来。
“陛下请看。”
江林悦指尖轻轻叩击石案,七枚算筹排成北斗状。
\"臣女近日在试新的耕种之法,用算筹推演节气与作物搭配,倒让底下人传成了妖法。\"
楚帝的手指摩挲着木雕牛尾,忽然想起今早王院判的急奏,说御药房的铜壶昨夜无故倾斜,水渍在地面画出奇怪纹路。可眼前少女衣袂上沾着细沙,发间别着朵素白玉兰,哪里像个会妖法的?
\"听说你能用铁犁耕地?\"
皇帝忽然开口,眼角余光扫向躲在紫藤后的人影。
江林悦展颜一笑,从袖中取出个袖珍铁犁模型:
“陛下说这个吗?这是个玩具而已,碰巧顽童拿来在地里玩,便想到用来耕地试试,没想到碰巧成功了。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就像陛下治理天下,靠的是章法,有时候也靠天时地利,不是怪力乱神。\"
话音未落,假山后又传来惊呼,一个宫娥踉跄着摔出,鬓间的东珠簪子滚到江林悦脚边。
皇帝脸色一沉。
“放肆,朕的话都不听了!”
太子妃从紫藤后走出,面上泛起薄红,手中佛珠却捏得死紧:
\"儿媳听闻御花园有奇景,特来瞧瞧,不想惊了父皇。父皇体谅!\"
目光扫过江林悦手中的铁犁模具,忽然指着她的袖口。
\"呀,江小姐袖中怎会有符咒?\"
众人望去,只见江林悦袖口露出半幅黄纸,上面朱砂画着奇怪纹路。
楚帝萧墨的眉头骤然深锁,却见江林悦轻笑一声,将黄纸抽出——却是张记满数字的田亩账本,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画了符咒。
\"看来有人怕臣女的铁犁玩具会抢了他们的香火钱。\"
她望向赵婉玲,指尖抚过账本上的墨迹:
\"臣女昨日在妙音坊,可是听见有人说,铁犁是妖牛变的呢。也不知说这话的人是何居心?唯恐大楚好起来!\"
赵婉玲的指甲掐进掌心,望着皇帝手中的木雕小牛,忽然想起文先生说的\"借势\"二字。
正要开口,却见江林悦忽然从腰间解下荷包,倒出十几粒算筹:
\"陛下若有兴致,臣女愿用这'妖法',算算太子殿下今年的春耕赋税该减几分。\"
算筹在石案上排出奇异阵型,江林悦指尖如飞,楚帝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精光,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民间见过的账房先生,那些能人在算盘上翻云覆雨的奇才,不也常被百姓传成妖人?
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他忽然大笑,将木雕小牛塞回江林悦手中:
\"明日让你庄子上的铁犁进献御前,朕要看看,这妖器能不能让朕的粮仓多囤三成粮。\"
“陛下,那试用的铁犁用坏了,成了废铁,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过段时间重新完善好再进献给陛下!”
“哦,这样啊,那等你修好了再进献御前吧!”
楚帝萧墨意味深长:
“走吧,跟朕到偏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