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砖缝里的青苔,心里把事儿前前后后过了一遍:
去年在晋王封地,太子几次捣乱,姨娘的刺杀,后从雁州回京都,半道上遇着几拨刺客,明里暗里的矛头都指着太子府。
家里王姨娘及她娘家的败落,都是太子的手笔 ,说不定以前原主娘亲与外祖一家,也是太子的杰作……。
“陛下,”
江林悦深吸口气,抬头时故意让睫毛上的水雾糊住眼睛,装出副委屈样儿。
“民女在雁州时,是晋王殿下救了臣女一命,一路护送了三天三夜。在雁城,民女遭姨娘暗杀,也是晋王解围……。”
太子萧齐安听见这话,猛地往前跨半步,袖口玉坠“叮当”撞在龙椅台阶上,跟敲梆子似的:
“父皇!江侍郎之女帮晋王说话,莫不是欲擒故纵——”
放你娘的狗屁!江林悦心里暗骂,面上却做出受惊的样子,指尖掐进掌心,装出声音发颤:
“太子殿下怎可血口喷人?民女不过说实话,去年晋王在雁州,百姓饥不果腹,有的甚至易子而食,是晋王自个儿掏钱给百姓买种子,帮他们想办法……。满大街的大爷大妈都夸他心善。”
这话倒是真的,当时她跟着太子眼线张子安去晋王封地,路上亲眼看见晋王蹲在泥地里帮老汉挖地,裤腿子全是泥。
哪像太子,明里暗里派去雁州捣乱,让人不得安生…。
太子脸色“唰”地白了,慌忙跪下,声音都打颤:
“父皇,儿臣只是——”
“罢了,既已选了晋王,”
楚帝从案头拿起圣旨,“明日就纳采,下月初三完婚。”
“陛下,臣女才十三四岁,还没到及笄。”
“哦,哈哈,我都被他俩搅糊涂了,那就赐你为晋王妃,等你及笄后再完婚吧。”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林悦叩头领旨谢恩,听见太子甩袖子的声音跟刀子似的,“唰”地划破空气。
她起身时膝盖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晋王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让她想起在雁州与太子军队在雁州城外林中战斗的情景…。
“谢晋王殿下。”
江林悦低声说,余光瞥见太子铁青的脸,心里冷笑:
小样儿,跟我一个现代人耍心眼?
出了御书房,雨停了,西斜的太阳给琉璃瓦镀了层金。
江林悦跟着小太监往宫外走,路过九曲桥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
“江姑娘方才那些话,甚合我意。”
她转身,见晋王倚在朱漆廊柱上,手里转着块刻着雁州地形图的玉牌。一脸悦色的望着自己。
“殿下说笑了,”
江林悦故意放软声调,带点调侃:
“民女不过说实话,总不好学别人,这心口不一的事儿,本姑娘可做不来。”
晋王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想回雁州接着开商路、建学堂,改善封地,我让人已备好了各种必需通关文牒,订婚后不出意外,过几天就能走。”
江林悦心里一暖,面上却故意撇嘴:
“殿下倒是算计得精,哄我跳这趟浑水。”
“彼此彼此嘛,”
晋王忽然笑出声,声音带着点磁性。
“你不也借着定亲,坐实我拉拢官员的名声,让太子党抓不着把柄?”
他抬手把玉牌塞进她掌心,温热的指腹划过她手腕:
“江姑娘,这盘棋,咱得搭伙下。你外祖的家的秘密及活下来的人,我会照拂着。”
“谢谢殿下!”
“什么?我外祖家不是都……。”
话没说完,就被萧齐逸捂住嘴,温热的触感,江林悦的脸“唰”地红了,心跳如鼓。
萧齐逸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
“莫要声张,你外祖家还有后人,如今被我妥善安置。你若想知道详情,待回了雁州,我再与你细讲。”
江林悦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与惊喜,刚想开口询问,却见萧齐逸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似是有人前来。萧齐逸神色一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拱手道:
“江姑娘,就此别过,回雁州之事,我自会安排妥当。”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江林悦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玉牌,暗暗发誓,一定要与晋王一起,揭开外祖家的秘密,在雁州干出一番事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不敢再轻易算计他们。
待脚步声远去,江林悦才缓过神来,整理了下衣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宫外走去。
江林悦摸着袖中以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