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右手画圆，血雾凝聚成一面残缺铜镜虚影——正是昊元镜本体投影！镜面朝天，血光反照，竟将血月光芒尽数折射回琉璃佛尊身上！“噗！”琉璃佛尊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怒目金刚虚影齐齐震颤，其中三尊轰然溃散。但陈江河也不好受。铜镜虚影剧烈波动，镜面浮现蛛网裂痕，他左臂蛟纹疯狂蠕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肉，化龙噬主！就在此刻——“主人！快走！它醒了！！！”大白的传音已近乎凄厉。陈江河霍然抬头。只见归墟裂隙中心，那点猩红骤然扩大，化作一只横亘千里的竖瞳！瞳孔深处，无数破碎佛影沉浮，每一张面孔都狰狞扭曲，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句经文：“……南无，阿鼻地狱，无量寿佛……”琉璃佛尊浑身剧震，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敬畏？不，是恐惧。深入骨髓的、属于晚辈面对初代祖师的恐惧。他死死盯着那只竖瞳，嘴唇颤抖：“……无量寿……佛？不……不对……是‘无量寿’的‘无’字……被剜去了……”话音未落，竖瞳眨动。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光。但陈江河眼前的世界，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块。准确地说，是他左臂所在的空间，凭空消失了。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光洁如镜的断口，切面平滑如琉璃，映出他惊骇的瞳孔。他的左臂，连同小半个肩膀，被“抹除”了。不是斩断，不是焚毁，是存在意义上的彻底湮灭。陈江河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左肩，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被宇宙本身否定的冰冷。琉璃佛尊却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引动的不是归墟，是‘无量劫’的缝隙！你……你才是那个被选中打开‘无佛之门’的人啊！”他猛地抬手，将仅存的十五尊怒目金刚虚影，全部推向陈江河！“镇压！以我佛骨为楔，封你于门缝之间！”十五尊金刚轰然合拢，化作一座九层佛塔，塔尖直指陈江河眉心。塔身梵文流转，竟开始自行燃烧，化作纯白佛焰——那是比琉璃佛尊自身修为更纯粹的本源佛力！陈江河想躲，却发现自己双脚已被脚下海水凝成的黑色冰晶死死冻住。冰晶蔓延向上，覆盖小腿、腰腹，所过之处，皮肤迅速灰败，生机断绝。这是……归墟寒气。他终于明白，为何金刚尊者敢孤身追入裂隙——因为佛域早知此地危险，却也早备下“饵”。而他，就是那枚最完美的饵。就在佛塔即将压顶的刹那，陈江河右手指尖突然迸出一点金芒。不是金乌真火。是……一滴血。他自己的血。但这滴血甫一出现，便自动悬浮，滴溜溜旋转，表面浮现出九道玄奥金纹，隐隐与他丹田内九纹金丹共鸣。紧接着，血珠炸开，化作九道金线，倏然射向四周虚空——第一道金线射向琉璃佛尊眉心。第二道射向归墟裂隙竖瞳。第三道射向万里之外，白尊者坠落的方向。第四道射向海底火山口深处，伏魔寺残躯所在。第五道……射向他自己空荡荡的左肩断口。其余四道，则如流星般，没入茫茫大海，不知所踪。琉璃佛尊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他伸手摸向眉心，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金蝉印记。而归墟裂隙中，那横亘千里的竖瞳，竟缓缓闭合。再睁开时，猩红褪去，瞳孔深处，一枚金蝉振翅欲飞。陈江河断臂处，九道金线交汇，金光如液流淌，竟开始重塑血肉。新生的肌肤下，隐约可见细密金鳞，脉络中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流动的金色符文。他抬起新生的左手，五指缓缓握紧。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超越金丹、凌驾元婴的、绝对掌控的意志，正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琉璃佛尊看着那枚金蝉印记，忽然浑身颤抖，跪伏于空，额头重重磕向海面，溅起浑浊浪花。“南无……金蝉圣佛……”他嘶声恸哭，泪水落下，竟化作粒粒舍利。陈江河没有看他。他只是静静伫立，新生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归墟裂隙深处，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墨色漩涡。声音不高，却穿透万里海啸，清晰落入每一个幸存者耳中：“告诉金刚尊者——”“本座，自会登门。”“取他项上人头，祭我新臂。”话音落，他周身金焰暴涨，不再炽热，而是凝成实质般的金色铠甲，甲片之上，九道金纹流转不息。他一步踏出，脚下海面未起波澜，人却已消失于原地。唯余琉璃佛尊跪伏于沸腾海面，额头贴着浪尖，喃喃重复：“金蝉……金蝉……金蝉……”而在万里之下的归墟裂隙底部，白尊者正被大白驮着，跌入一片寂静的黑暗。黑暗中，一点微弱的金光，正悄然亮起。像一枚……刚刚孵化的蝉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