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的湿润气息。我反手，紧紧攥住了它那截覆着细密软鳞的脖颈。它没挣扎，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手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雨声渐疏。檐角铜铃，终于停了晃动。而在我们不知的远方，云层深处，一道极细、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裂痕，正悄然弥合。那裂痕的形状，赫然与我丹田金丹表面的裂痕，以及婴胎玉背面的裂痕，以及它左前爪纱布下渗出的暗红血迹的轮廓……完美重叠。同一时刻，万里之外，某座终年积雪的孤峰之巅，一座坍塌半毁的古老祭坛废墟里，一尊断裂的石龟雕像，它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暗的银光，倏然一闪，随即彻底熄灭。废墟角落，一株不起眼的灰白色小草，顶端悄然绽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瓣如冰晶雕琢的六瓣小花。花蕊中心，一滴露珠凝结，澄澈见底，倒映着万里晴空，也倒映着……千里之外，那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窗棂。窗内，一人一龟，静默相依。雨停了。天光，正一寸寸，艰难而坚定地，推开厚重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