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命魂相连的位置。
“若我真想利用你，大可在你燃烧命魂时冷眼旁观，何必救你？”
苏玄一怔。
“我吞噬魔神，斩杀魔尊，是为了取回本该属于我的力量。”
她收回手，语气依旧冰冷，“而你……”
她顿了顿，银白色的左眼微微眯起。
“你只是恰好，与我命魂相连罢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苏玄却敏锐地察觉到——
她在撒谎？
命魂相连，不仅仅是力量的羁绊，更是灵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
“是吗？”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为什么，在我即将魂飞魄散时，你会出手？”
李斩秋眸光一冷：“放手。”
“不放。”
苏玄寸步不让，“除非你说实话。”
两人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上官寻雪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见李斩秋的右眼——
那只属于魔神的漆黑魔眼——突然泛起一丝波澜。
“……麻烦。”
她低语一声，猛地甩开苏玄的手，转身就走。
“站住！你若走，以后都不要再见面！”苏玄厉喝。
李斩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想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玄耳中，“好，那我告诉你。”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银光闪烁，一道虚幻的画面在虚空中浮现…
画面中，一位银发女子立于尸山血海之上，九只魔眼悬浮于她身后，俯瞰众生。
她的脚下，是魔神的残躯，而她手中，握着一枚跳动的漆黑心脏——魔神本源。
“这一世，我终于赢了。”她轻声自语。
然而，下一秒，虚空中突然伸出无数青铜锁链，将她贯穿！
“叛徒！”魔神残魂嘶吼，“你以为你能逃脱？！”
银发女子冷笑，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的魔眼！
“这一世不行，那就下一世！”
魔眼碎裂，化作九道流光散落世间。
而她的魂魄，则坠入轮回，开始了漫长的转世之路。
————
画面一转，无数记忆碎片闪过——
她曾是一介凡人，懵懂无知，最终死于战乱；
她曾是妖族修士，天赋卓绝，却被同门所害；
她曾是人族天骄，风华绝代，却因魔眼觉醒而被追杀……
万世轮回，她始终未能取回自己的力量，直到——
这一世。
这一世，她叫李斩秋。
这一世，她遇到了苏玄。
————
画面消散，李斩秋收回手，依旧背对着苏玄。
“现在你明白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布局万世，只为复仇。而你，只是恰好在这一世与我命魂相连，成为我计划中的一环。”
苏玄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是吗？”
他缓步上前，直到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那为什么，在记忆的最后，我看到的是我的脸？”
李斩秋身形一僵。
“你在轮回中，每一世都在寻找什么……”
苏玄低声道，“而这一世，你找到了我。”
“胡说什么！”
李斩秋猛地转身，眼中寒意逼人，“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万世追寻？”
“我不知道。”
苏玄直视她的双眼，“但我知道，你在撒谎。”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李斩秋的右眼——
魔神的眼睛——
本该冰冷无情，可此刻，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无聊。”
她拍开他的手，转身欲走，却被苏玄一把拉住。
“李斩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就如此讨厌我？”
她终于停下，银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良久，她轻声道：
“……放手。”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苏玄没有放。
他知道，她终于卸下了一部分伪装。
————
一旁的上官寻雪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戒备渐渐消散。她收起冰晶长剑，转身走向远处。
“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
原地，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