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安全。"他的皮鞋尖有意无意地踢了踢角落的焚化炉,炉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
空气凝固了几秒。于学忠慢慢摘下老花镜:"戴局长深夜莅临,就为检查消防?"他故意碰倒墨水瓶,蓝黑色的液体迅速漫过桌面,淹没了刚才记笔记的便签。
戴笠突然俯身,从废纸篓里捡起半张皱巴巴的电报纸。于学忠心跳漏了半拍——那是前天李振唐抄录的山东战况,其中有段提到八路军在沂蒙山的活动。
"总座!"李振唐的喊声打破了僵局。他满脸烟灰冲进来:"西厢房起火了!可能是电路老化..."戴笠阴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挥了挥手:"于副院长保重,山城火灾...可是常事。"
当消防车的警笛远去后,于学忠从《孙子兵法》的函套里摸出个微型胶卷——刚才混乱中李振唐塞给他的。对着台灯一看,竟是上清寺枪战死者与日本商社的密会照片,拍摄地点赫然是南京汪伪政权招待所。
黎明前的枇杷山笼罩在浓雾中。于学忠站在观景台边缘,脚下是沉睡的重庆。三天来的发现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那些本该救治伤兵的药品,正在黑市上换取日本人的桐油和钨砂;那些冻死在鄂西前线的将士,临终前还抱着领不到棉衣的怨愤。
"可以动手了。"他对阴影里的李振唐说。副官捧着装满证据的公文包,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总座,这些要是见报..."
"不。"于学忠望向长江对岸,《中央日报》报馆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去找那个英国记者史密斯,他上个月报道过衡阳粮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内袋掏出枚铜钥匙:"先把副本存进花旗银行的保险箱,密码是。"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于学忠摸到了大衣口袋里的硬物——那是今早收到的匿名恐吓信,里面裹着颗7.62毫米手枪子弹。信纸上的字迹歪斜如垂死挣扎的蜈蚣:"管闲事者的下场,参见今日《大公报》讣告栏。"
山脚下的嘉陵江泛起血红。于学忠想起台儿庄战役时,那个肠子流出来仍坚持射击的机枪手临终的话:"长官...俺们流的血...真能换来晴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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