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猛地转身,病房外空无一人,但走廊上灯光闪烁了一下,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傲天,你——”
他刚回头,却发现龙傲天正站在病床另一侧,双手扶着曼尔的肩膀。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角露出一抹……不属于傲天的微笑。
那笑意里,有一丝怜悯,一丝高高在上的讥讽,还有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试探”。
李响迅速向前一步。
“你是谁?”
“我是傲天啊。”
那人依旧用着傲天的语气,说得自然至极。
“你不是他。”
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忽然抬手,摸了摸曼尔的额头,语气轻柔。
“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李响瞬间出手,一记拳风破空而至。
但那“傲天”早有准备,猛然向后一跃,整个人竟毫无声响地穿过病房墙壁,如同梦境碎片般消散!
李响扑到床边,抓住曼尔的手。
——她的体温还在,但那梦石忽然剧烈闪动,像是识别出了危险的入侵。
“曼尔!你听得见我吗?”
曼尔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梦境的深处,她正在挣扎。
——李响知道,她已经陷入了被蜚兽吞噬的边缘。
而那“傲天”……
不是别人,正是一个已经被蜚兽附身的“伪装者”。
李响眼神骤冷,他看向那块梦石,低声说道:
“既然你们喜欢梦,那我就亲自进梦里,把她带回来。”
他缓缓将手放在梦石上,准备主动入梦。
梦与现实边界模糊,意识即将脱离之际,他听见曼尔微弱的一句梦呓:
“响哥……别来……”
李响则眼神坚定:“等我!”
【曼尔的梦】
意识穿越梦石的刹那,李响仿佛被拉入一个旋涡。
耳边是一阵阵低沉的呢喃,像成千上万的声音在耳语,却没有一句能听清。
那是蜚兽的语汇,是“虚妄”的种子。
等李响睁开眼,他已经身处一条熟悉而陌生的街道。
这是一条荒废的老街,褪色的招牌,破碎的窗户,电线缠绕,灰尘弥漫。
天是灰的,地是湿的,四周漂浮着一种病态的安静。
李响认出来了——这是曼尔儿时生活的地方,是没有被损毁之前的“青蔓镇”。
梦境,确实是她的。
他沿街走去,注意到墙面上贴着一张张“失踪人员通告”,上面的人脸模糊得仿佛被水浸过,唯有一个清晰无比:
——曼尔。
脚步声忽然在他背后响起,李响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哭泣。
她穿着泛白的童装,头发凌乱,声音哽咽:
“我想回家……他们说,我没有家。”
李响走近一步,女孩抬起头。
那是一张曼尔的脸——五岁时的模样。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玻璃人偶,嘴角却缓缓咧开:
“你是骗我的人……我才不想醒来,醒来之后,只有痛。”
话音落下,梦境扭曲,地面裂开,天空碎裂,周围的建筑像墨水般流淌融化。
巨大的黑影自天而降,一只遮天蔽日的“蜚兽”张开血口,从曼尔的童年阴影中爬出!
它没有固定形状,脸庞不断变换,有时像是李响、有时像是傲天、有时像是青蔓镇那一晚战后之后死去的人:
——蜚兽用梦境编织“情感的假面”,想让他也迷失其中。
“你的愿力,是信念。”
它在李响耳边呢喃。
“而信念,一旦动摇,就会成为你的牢笼。”
李响冷冷一笑:“那你选错人了。”
他一拳轰出,愿力如雷贯击,梦境被撕裂出一道缝隙。
但那只是表层梦。
他知道,曼尔被困得更深。
【第二层梦境:记忆之牢】
李响穿越裂缝,来到一间病房:
——与现实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窗外下着红色的雨。
病床上躺着成年曼尔,浑身插满黑线,像是被“剧目操控者”控制的木偶。
她的眼睛睁着,却无神望向天花板。房间里还有一人——李响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假李响”。
他正坐在曼尔床边,轻声细语:
“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别睡着,好吗?”
曼尔微微颤动了下嘴唇:“真的吗?”
“当然。”
假李响露出熟悉又诡异的笑容。
“外边太危险了,楚大哥与傲天也下落不明,出去就会进入蜚兽的梦中,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