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原本打算追上去,哪怕只是探探口风,但刚抬起脚,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那位塔主,要说的,迟早会说;而不愿说的,你问再多也无用。
倒不如,将那份精力,放在眼前真正重要的事上:
——他与自己的父母,已经分别多年。
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事,连他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
父母的事,他知道得太少。
他默默转身,沿着幽暗走廊,一间一间地走过,
终于,在最尽头处,找到了父母休息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的烛光透出一层柔和的暖色,照亮李响心头那一层厚重的阴影。
他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很静,父亲靠坐在床头,正在闭目养神,母亲则坐在一旁,正用湿布为父亲擦拭手上的旧伤。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那一瞬,四目相对,岁月仿佛凝固。
李响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再动容,可那眼神一触,他喉头竟哽住了。
母亲的眼里泛着泪光,似乎又惊又喜;
父亲的眉宇之间则写满复杂与疲惫,还有些难以言明的愧疚。
李响缓缓走近,坐在两人面前的矮凳上,开口时声音低哑: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们……这些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落到天命组织手里?而且……”
他眼神沉下来,语气也更冷了些:
“那时候在林中村落,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你们……到底,是谁?”
父母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沉默良久,还是父亲先开了口,声音苍老,却坚定:
“响儿,我们欠你一个解释——也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李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两位多年未见的至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连梦境之塔中那飘忽不定的塔鸣也沉寂了下来。
父亲轻轻咳了一声,神色略显复杂。
“其实,这个世界不止三层,三层之上还有一层悬空之城,而我们就来自那里。”
那个世界,是一个被称为‘常昼’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愿力不是一种天赋,而是一种被控制、被奴役的资源。
所有人从出生起,愿力就被系统化标记
——可以交换,可以抽取,甚至……可以剥离。
“我们原本是‘常昼’愿力研究所的研究员。”
“我们偶然接触到了‘万象愿石’的原始形态,那是一种无法被编录、不受系统控制的‘自由愿力源’。”
“我们意识到它的潜力太大,一旦被常昼的高层掌控,对于普通人以及下层世界的人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于是我们选择带着它逃走,而你,是我们在那段逃亡岁月捡到的孩子。”
“所以……我并不是你们的孩子?”
“是的。”
母亲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心疼。
“你小时候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或是身体突然发生变异,
但是只要把那块‘万象愿石’放在你身边,你就会安定下来,
似乎你们两个之间,有着天然的联系。”
父亲叹息:
“我们一口气逃到最底层的世界,原本打算在混沌之森安定下来,从此隐姓埋名。
可惜,终究还是被天命组织的人追踪到了,他们对‘万象愿石’早已有所察觉。”
“所以你们才会在那个夜晚突然消失?”
“我们被迫主动离开,以避免你被牵连。”
父亲沉声道,
“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但是我们夫妻二人多年,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只要是做父母的,哪怕与自己的孩子生死两隔,也不想看到你被拉进这场争斗来得好。”
“可惜……最终,还是让你卷进来了。”
李响低头,心中有怒、有悲、有疑,却又无比清楚:
——这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沉默良久,他抬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不会怪你们,而且只要我活一天,我会把你们当做我亲生父母!”
“而且,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想动你们……我都不会再允许。”
父母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酸楚,却也终于松了口气。
那种藏在多年离散之后的愧疚,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这时,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龙傲天的声音传来:
“响哥,有些动静,似乎外头出事了。”
李响踏出房门时,龙傲天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眉头紧锁。
曼尔则站在他身侧,目光朝着塔外遥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