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浓烈土腥和腐朽气息的深坑!
坑洞不大,但足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除了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植物根须,坑洞底部,赫然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截断裂的石牌。材质颜色与之前发现的那半截一模一样,暗沉如凝固的血。断裂的边缘处,同样残留着阴刻篆字的笔画——正是“墓”字的另一半!两块断裂的石牌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刻着【阴山公墓】的石牌!
而在断裂石牌的旁边——
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布料是上等的绸缎,颜色是刺眼的、深沉的藏青色。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地绣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万”字不到头纹样和仙鹤祥云。
一件簇新的……寿衣!
和昨晚出现在往生斋的那个诡异老太太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
轰!
陆砚的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寿衣!陈瘸子的坟下,埋着寿衣!和那老太太穿的一样!
难道……难道那老太太……就是……
就在陆砚被这恐怖的发现惊得魂飞魄散、思维彻底停滞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吹来!
风不大,却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土腥气、棺木阴沉味儿和一种……新鲜的、如同刚刚挖掘出的坟墓般的泥土气息!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昨晚!就在昨晚的往生斋!
陆砚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疯狂的尖叫!他猛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就在他身后,距离他不到五步!
那片被枯死槐树巨大阴影笼罩的、半人高的枯草丛中——
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簇新的、深青色绸缎寿衣,上面金线绣的仙鹤祥云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泽。宽大的袖口和裤脚在阴风中微微晃荡。
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浓烈的泥土腥气、腐败植物根茎的甜腻、棺木内壁的阴沉木味儿——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墓园原有的腐朽气息。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布满深刻沟壑的蜡黄老脸,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
浑浊的、眼白占据绝大部分的眼睛,瞳孔缩得极小极小,如同两个针尖般的黑点,此刻,正死死地、毫无焦点地“盯”着陆砚。
不。
不是毫无焦点。
那针尖般的黑点,无比精准地、怨毒地锁定了陆砚胸前内袋的位置——锁定了那块紧贴着他心脏的、囚禁着他生魂的微缩石碑!
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冰冷、嘶哑、仿佛直接来自九幽地底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园中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
“找到了……”
“我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