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目标…就在…前方…”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那不容置疑的指令,如同冷水浇头,让李锐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丝。不是囡囡…是陷阱…他咬着渗血的嘴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用剧痛刺激着自己,借助铸骨师的力量,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双腿的暗紫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烙印,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剧痛。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再看那幽暗的岔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更深的黑暗。
甬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菌毯变得更加湿滑粘稠,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热。空气更加闷热潮湿,腐败气息中混杂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药草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两侧的岩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无数巨大、惨白、相互交叠嵌合的骸骨构筑成的、向上延伸的穹顶和回廊墙壁!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有粗壮如柱、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大腿骨;有纤细如枝、末端带着锋利钩爪的指骨;有巨大如磨盘、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颅骨;甚至还有扭曲如同荆棘、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奇异骨殖…它们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质粘合在一起,构成了这条通往未知深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回廊!
光线在这里变得更加诡异。那些粘合骸骨的暗红粘液,以及覆盖在巨大骨殖表面的某些苔藓和菌类,散发着幽幽的、忽明忽暗的惨绿、暗红和幽蓝荧光。光芒在层层叠叠、形态怪诞的骸骨间流淌、折射,投下无数扭曲晃动的阴影,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无声地舞蹈、窥视。
“百骸…回廊…‘鬼医’…领域…入口…”铸骨师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骨殖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保持…警戒…此地…规则…由…‘鬼医’…制定…违背…即…死亡…”
李锐倒吸一口凉气,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置身于这由无尽骸骨构成的巨大回廊,感受着脚下温热粘稠的菌毯和空气中混杂的怪异药味,听着铸骨师那关于规则的冰冷警告,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踏入神话传说中的黄泉冥府。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数亡者的枯骨之上,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回廊并非笔直,而是如同巨兽的肠道般曲折蜿蜒。越往深处,骸骨堆积的形态越发怪异扭曲,粘合它们的暗红物质也仿佛更加“新鲜”,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搏动。空气中那股混合的药味和金属锈蚀味也越发浓郁刺鼻。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幽暗的荧光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巨大肋骨交错拱卫而成的骸骨拱门。拱门之后,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拱门时——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如同风铃摇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骸骨回廊的死寂。
声音来自拱门上方。李锐和铸骨师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拱门最高处,一根斜刺出的、末端尖锐如矛的巨大翼骨尖端,悬挂着一个“东西”。
那并非风铃。
那是一串由九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还在微微搏动着的鲜活眼球串联而成的“挂饰”!眼球被纤细的、闪烁着银光的金属丝穿过瞳孔或神经束,悬挂在骨刺上。它们有的呈现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菌丝在蠕动;有的幽绿如同鬼火,燃烧着冰冷的魂焰;有的浑浊灰白,散发着归墟的虚无气息;甚至还有一颗瞳孔是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如同劣质的油彩…每一颗眼球都带着生前最后的痛苦、恐惧或疯狂,被强行凝固在这诡异的“风铃”之上!
清脆的铃声,正是这些眼球在微弱气流中相互碰撞、神经束与金属丝摩擦发出的声音!
“呕…”强烈的视觉冲击混合着极致的心理不适,让李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双腿的剧痛仿佛都被这惊悚的一幕暂时压过,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检测到…高浓度…‘眼球信标’…信息素…标记…警告…我们…已被…‘鬼医’…感知…”铸骨师机械义眼的红光瞬间提升到最高亮度,警惕地扫描着拱门四周,“无…直接…攻击意图…继续…前进…保持…最低…威胁…姿态…”
铸骨师巨大的金属身躯微微放低了重心,链锯和武器口全部收敛,骸骨左爪也将晶棺护得更紧,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率先踏入了骸骨拱门。
李锐强压下呕吐感和恐惧,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药味和血腥的浑浊空气,拖着如同灌铅的双腿,踉跄跟上。
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更深的诡异所笼罩。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位于骸骨山腹中的天然溶洞大厅,但被彻底改造过。穹顶和四周的岩壁依旧覆盖着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