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初伸手拍了拍陈今晚的后背,以示安抚。
陈今晚才不害怕,她娘来了,她就谁也不怕。
人越来越多,院子却静得很。
九婆抱着无声哭泣的黄美娜,又气又怜,老脸青红交加。
见状,田翠花站到中央打圆场。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都消消气,坐下来好好说,把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
宋糊糊握着把南瓜子‘嘁’了声,眼角满是讥讽之意,“啥子误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娃儿,咱们院子里这些人虽然脾气不得行,但不把自个生的当人看还是少。”
这话一出,张月华的脸色白了一个度。
她攥紧衣角,垂着脑袋,心口隐隐发疼,明明回来前想好了,先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等九婆和瓜子气消了她有的是时间收拾小丫头片子。
可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那股火气噌的就往上冒,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打完了,说啥也来不及。
“我……我……”
百口莫辩。
焦躁间,她瞥到躲在沈方初身后的陈今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噌噌往上冒。
她双眼一厉,忽的抬手指向陈今晚,“都怪她!是她忽然跑来跟我说什么烫头发,我一时气恼才动手的。”
刹那间,陈今晚成了这场闹剧的焦点。
众人的视线纷纷往她身上落。
此刻,张月华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尤其是见沈方初眉心紧蹙,一副烦躁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心底那口憋了几年的气终于得以缓解。
于是,她越说越起劲。
“我是美娜亲娘,难道我就真的一点不心疼她吗?还不是怕她学坏了,烫头发是啥正经人做的不?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说到伤心处,她还落了两滴泪,“上回就因为这事瓜子和我闹,回娘家这两天我也反省了,是我反应太大,想着回来好好跟孩子说,但那丫头突然跑到我面前说什么烫头发是她的主意,美娜都是听她撺掇的,我哪还忍得住,呜呜~”
沈方初三步作两步,冲到张月华跟前抬手一巴掌。
啪!
幽怨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月华迷惘的望着面前的人,捂着脸浑身颤栗。
“你打我?!”
说不出是震惊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沈方初收回又烫又抖的手,眉眼蹙紧,给整张脸添了几分阴郁,如乌云蔽日般暗沉。
“你再污蔑我闺女一句试试!”
张月华尖叫一声,怒火中烧,双目里早已没了理智。
她伸出两只鼓着青筋的爪子,想和沈方初拼命。
哪曾想,才到半路就被拦截了,还不是旁人,正是九婆。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老人嘴唇乌青,歇斯底里的吼出这句话。
一时间,张月华浑身僵住,不敢置信的望过去。
“她打我,您不帮我还骂我?”
这话说得有些艰难,但不妨碍张月华委屈,面上泪水唰唰掉,活像是这一切都是别人闹出来的,而她是个抵罪羔羊。
“放你娘的屁!”赵老太爆粗口,一手牵着陈今晚,一手指着张月华的面门骂,“臭婆娘,一张嘴臭的喷粪,骂你都是好的,你要是我儿媳妇,我能揍得你半身不遂,省的一天吃饱了撑着长着一张嘴到处乱说,我们小今晚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欺负一个五岁的孩子,你……”
瞥见九婆身后抽泣的美娜,赵老太更难听的话堵在喉咙里,下一刻更加大声出来。
“要死的东西,旁的不说,那总是你亲闺女吧,咋下的去手,造孽呀!”
赵老太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生个闺女,陈秀秀又是个棒槌,见到旁人对亲闺女像仇人,她心里就难受的紧。
“我…我是为她好,免得她学坏。”张月华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
赵老太气得一个仰倒,她最烦这种不敞亮的人了。
一个劲摇头叹息,九婆余生怕是安慰不了了。
九婆满眼失望,“月华呀,道个歉吧。”
张月华擦掉泪水,眼底划过愤恨,“奶奶,为啥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明明就是陈家那个丫头片子跑到我面前胡咧咧,都是她带坏了美娜!”
言语里带着责怪,她余光狠狠瞪着沈方初。
听到这话,沈方初也懒得继续看她唱戏,双手抱胸,气势全开。
“张月华,这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好,首先我不管你怎么教训我闺女,但我闺女不容你污蔑,你说她想想烫头发我相信,但你说她撺掇美娜,还带坏美娜,这话就有问题了。”
“我闺女起了解,她不会做这种事。”
平静到极点的语气,配上那张任何时候都处事不惊的脸,比咆哮发疯更加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