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冷声道,声音如同极北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凛冽。
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流转的混沌气息时而凝聚时而扩散,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的目光如炬,穿透对方黑袍的遮掩,却如同看进了一片虚无。
这在他修炼至今的漫长岁月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黑袍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袍角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听到周元的质问,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手掌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给人一种蕴含无穷力量的感觉。
“我不是山海院的人。”
黑袍人平和道,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周元耳边响起。
声音中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产生细微的共振。
更诡异的是,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周元的神识却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存在痕迹,就像在感知一片虚无。
“盟主只需知晓这么多便足矣。”
这句话说完,黑袍人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起来,仿佛随时可能消散在空气中。
但周元知道,这只是对方的一种存在状态,而非要逃离的征兆。
就连他都看不透的一个人,不可能是天玄大陆的本土人。
周元心思电转,回忆着大陆上所有已知的隐世强者,没有一个能与眼前之人对应。
而且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是真有沉睡几万年的老怪物,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完全隐藏实力。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这个位面的存在。
甚至就连所有下界,都几乎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人物。
黑袍人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那种与整个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完美融合的矛盾感,都指向一个可能。
对方来自仙域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仙域通往天玄大陆的通道被山海院把持,这个情报还是苏清寒亲口告诉他的。
周元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剑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血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剑锋上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空间裂痕。
就连苏清寒都是月神殿多位封圣以重伤为代价才找到机会送进来,以搅乱山海院的布置,防止他们吞噬这个位面。
月神殿为了送她下界,足足让三位封圣强者重伤,才在界壁上撕开一道缝隙。
而眼前这个黑袍人,却能如此轻松地出现在这里……
这又是凭什么呢?周元的眼神愈发锐利。
难道仙域又出现了新的变故?还是说对方掌握着连月神殿都不知晓的隐秘通道?
这个可能性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意味着天玄大陆面临的危机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而且,他真的不是山海院的人吗?
周元死死盯着黑袍人的身影,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举动中找出破绽。
但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天地之外。
这种矛盾的存在感,反而更加深了他的疑虑。
山海院的修士大多修炼邪门歪道,身上会有明显的魔道气息,但这黑袍人身上却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感。
又是否要和这个黑袍人开战呢?周元在心中权衡着。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一旦开战很可能就是生死相搏。
而且对方至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若是贸然出手……
如果是在平时,周元自然不会犹豫,自是一剑斩出。
他向来奉行“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尤其是在这种关乎整个位面存亡的关键时刻。
然而如今整个天玄大陆都被入侵,遍地烽烟,其他强者对此却根本无能为力。
这个残酷的现实让周元不得不压制住出手的冲动。
他的神识能够感知到,此刻大陆各处都在爆发惨烈的战斗,每一刻都有无数生灵在死去。
但整个大陆,却只有他能扫平这些下界的山海院修士。
天玄联盟的其他强者最多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力反击。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顶尖强者,在山海院的封皇面前如同蝼蚁。
而能够抗衡半圣的,整个大陆更是只有他一人。
他不能浪费自己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意味着又一个城池的陷落,又一片生灵的灭绝。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战意。
血剑似乎也明白了主人的抉择,剑鸣逐渐平息。
但剑身上的混沌光芒依然闪烁不定,显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既然阁下不愿表明身份,”周元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便请让开道路。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