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晒得干透…藏于鹰喙崖主藏种穴侧面的小洞…)
“…勿…与…薯…菽…同…置…”
(勿与薯种菽豆同置…)
“…此…物…野…性…未…驯…需…独…处…”
(此物野性未驯,需独处…)
“…待…我…若…去…春…播…之…时…取…其…十…分…之…一…试…种…余…者…续…藏…”
(待我若死去…春播之时,取其十分之一试种,余者续藏…)
“…切…记…”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秦霄的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分。
草叶紧紧握住那几支黍穗,如同握住了最后的火种,泪水汹涌而出。她对着昏迷的秦霄,也对着所有疲惫不堪的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都听到了吗?!鼠患未绝!执火者令:收集所有苦艾、辣椒(野生朝天椒)、硫磺石(附近有温泉硫磺)!烧烟!熏死洞里的老鼠!取溪水!灌洞!绝了它们的根!石猴!你亲自处理这黍穗!按执火者说的做!晒干!藏好!这是部落新的希望!”
没有人质疑。执火者用生命换来的指引,就是部落唯一的圣谕!
粮仓内再次忙碌起来,但这一次,充满了绝境求生的狠厉。刺鼻的浓烟被鼓入残存的鼠洞,冰冷的地下水被源源不断地灌入…深藏地下的鼠类王国,迎来了灭顶之灾。而石猴则珍重地捧着那几支黍穗,走向了夕阳下的鹰喙崖。
岩山靠在粮仓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忙碌的族人,看着昏迷的秦霄,看着外面依旧被穴熊围困的沟壑。他胸前的伤和心中的痛一样剧烈。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染满敌人和同伴鲜血的手掌,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岩石的摩擦:
“疤脸…过来…”
疤脸连忙凑近。
岩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疤脸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若…我…死…了…”
(若我死了…)
“…你…就…是…头…领…”
(你就是头领…)
“…带…着…种…子…带…着…活…下…去…的…人…冲…出…去…”
(带着种子…带着活下去的人…冲出去…)
“…去…找…新…的…家…”
(去找新的家…)
“…执…火…者…的…话…就…是…神…谕…不…可…违…”
(执火者的话…就是神谕…不可违…)
“…照…顾…好…草…叶…和…孩…子…们…”
(照顾好草叶…和孩子们…)
说完,岩山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气息微弱,陷入了深度的昏迷。这位如同磐石般支撑了部落数十年的头领,也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沟壑之内,粮仓的灭鼠之战接近尾声,浓烟与水灌断绝鼠族根基。
鹰喙崖上,石猴将珍贵的黍穗藏入隐秘小穴,与薯菽之种遥相呼应。
草叶跪坐在秦霄和岩山之间,一手紧紧握着秦霄冰凉的手,一手按在岩山滚烫的额头。她看着粮仓角落被黄喉貂猎杀的鼠尸,看着岩壁上新封的泥浆,看着洞外穴熊营地不熄的篝火。
第六十二个绳结,浸染着鼠血的腥臊、松脂的刺鼻、苦艾烟的辛辣、地下水的阴冷,以及那几缕黍穗残留的、微弱的谷物清香,被草叶用沾满血污、泥浆和泪水的手指,死死地、颤抖地系紧。它铭刻着这场惨胜的“鼠患围歼”,更铭记着执火者秦霄在生死边缘传递的最后火种与深谋远虑。
黑暗笼罩沟壑,穴熊的号角在夜风中呜咽。而深藏于鹰喙崖腹中的种子,与草叶怀中那支染血的陶哨(秦霄倒下时遗落),正无声地等待着破晓,或者…永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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