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架凝聚着部落最后希望、粗糙却结构完整的原始石磨终于组装完成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它静静地矗立在简陋的支架上,两块沉重的砂岩盘如同沉默的巨兽,盘面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在火把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试…试试!”草叶的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她抓起一小把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边缘发黑的薯块碎屑。
疤脸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磨柄,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推动沉重的上盘磨扇!
“嘎吱——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沟壑中响起,异常刺耳。上盘磨扇在疤脸的巨力下,艰难地、缓慢地围绕着磨芯开始旋转!
草叶小心地将薯块碎屑,从磨扇顶部的进料孔(草叶临时在磨扇边缘磨膛区上方开凿的小洞)投入。
“嘎吱…嘎吱…嗤…”
令人心悸的碾压声从两块石盘接触的缝隙中传来!坚硬的薯块碎屑被强行挤入布满锋利石齿的磨齿通道!在上下磨齿的逆纹切割和碾压下,坚硬的薯块碎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疤脸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推动一座山岳!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推动石磨所需的力气,远超想象!
一圈…两圈…三圈…
终于,一丝细微的、带着薯类清香的白色粉末,开始从下盘磨盘边缘的排粉槽中,如同羞涩的细沙般,缓缓流淌出来!
“粉!出粉了!”石猴第一个叫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草叶颤抖着伸出手指,捻起一点排出的粉末。细腻!前所未有的细腻!不再是粗糙扎手的颗粒,而是如同雨后最细密的河沙!她将粉末凑到鼻尖,薯类特有的清香更加纯粹,掩盖了之前那些霉变和鼠咬的异味!
“再推!疤脸!再推!”草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疤脸低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更加用力地推动磨柄!石磨的转动稍微顺畅了一些,排粉槽中流出的白色粉末逐渐增多,在下方铺着的干净兽皮上堆积起一小堆!
草叶立刻取来一小撮粉末,加入少许溪水,在陶碗中调成糊状。没有经过任何蒸煮,仅仅是生粉和水。她用小木勺挑起一点,放入口中。
细腻!顺滑!带着薯类最原始的清香!虽然依旧有些生涩,但比起之前吞咽砂砾般的薯块碎屑,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更容易下咽,胃里没有任何不适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草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捧着那碗薯粉糊糊,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不扎喉咙了!能吃了!这些没人要的碎屑…能吃了!”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绝望的沟壑瞬间被点燃!妇孺们涌了过来,争相看着那神奇的石磨,看着兽皮上堆积的细腻薯粉,眼中重新燃起了生存的光!
草叶立刻组织人手:
* **粉碎残粮:** 将所有被老鼠啃坏、品质低劣的薯块碎屑、坚果碎壳等难以直接食用的残次存粮,全部投入石磨,碾磨成粉!
* **加工菽豆:** 甚至将少量完好的菽豆也投入磨中!磨出的菽豆粉比煮熟的豆糊更加细腻,冲调后口感更好,豆腥味更淡!
* **效率提升:** 石磨的推动极其耗费体力。草叶立刻安排最强壮的战士轮班推动磨柄,其他妇孺则负责填料、收集粉末、将粉末装入防潮陶罐密封保存。
当第一碗用石磨碾出的、细腻的薯粉糊糊被送到昏迷的岩山嘴边,小心地喂入他干裂的口中时;当草叶尝试着用温热的溪水冲调了一小碗细腻的菽豆粉,用木勺一点点润湿秦霄毫无血色的嘴唇时,整个部落都在默默祈祷。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执火者用生命最后一丝火花点燃的、照亮深渊的文明之火!
疤脸瘫坐在石磨旁,看着自己磨出血泡的双手,看着那缓缓转动的沉重石盘,看着排粉槽中不断流出的、象征着生存希望的粉末,这位铁血的战士眼中竟也泛起了泪光。他猛地吸了吸鼻子,抓起一把刚刚磨出的、还带着石磨余温的薯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含糊不清地低吼:
“石磨…好!执火者…神!”
石猴则珍重地抚摸着石磨冰冷的盘面,感受着那粗糙而充满力量的刻痕,轻声说:“执火者大人说…石头会说话…原来…是真的…”
草叶跪在石磨旁,双手合十,对着昏迷的秦霄,也对着这架改变一切的石磨,泪水无声流淌:
“感谢大地…赐我磐石…”
“感谢执火者…赐我慧心…”
“此磨…当名‘磐心磨’!碾碎饥馑,磨出希望!”
“磐心磨!”众人齐声应和,将这源于绝境、成于智慧的原始加工神器,赋予了承载信念的名字。
然而,草叶心中那份因石磨成功而燃起的喜悦,却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石磨解决了残次存粮的加工问题,让它们变得可食,极大地缓解了饥饿的燃眉之急。但部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