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边!别让他们跑了!”
愤怒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火把的光亮迅速朝着他们藏身的土丘方向移动!几支力道强劲的投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扎在他们刚刚藏身的土丘上,矛尾嗡嗡震颤!
疤脸三人借着“夜眼”的优势和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亡命奔逃!石猴搀扶着视线模糊、剧痛难忍的鹿角,疤脸断后,石斧随时准备劈向追上来的黑影。穴熊战士的怒吼和脚步声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疤脸三人!
“分开跑!”疤脸当机立断,猛地将鹿角推向石猴,“石猴!带他回沟壑!我引开他们!”话音未落,他猛地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侧更陡峭、更崎岖的山坡冲去,同时故意踢飞几块石头,发出更大的声响!
“疤脸叔!”石猴目眦欲裂,但看着怀中痛苦呻吟的鹿角,只能咬牙含泪,架起他,朝着沟壑的方向拼死狂奔!身后,大部分追兵的怒吼果然被疤脸吸引过去。
石猴凭借着“夜眼”的最后效力,在黑暗中跌跌撞撞,避开一道道沟坎和隐藏的树根,终于看到了沟壑入口熟悉的轮廓!守夜的战士看到他们,立刻放下绳索!
当石猴和几乎虚脱的鹿角被拉上沟壑时,草叶等人早已焦急地守候在入口。看着鹿角紧闭流血的眼睛和石猴惊魂未定的脸,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疤脸呢?!”草叶的声音在颤抖。
石猴喘着粗气,指着身后漆黑的荒野,声音带着哭腔:“疤脸叔…他…他引开追兵了!”
沟壑内一片死寂。只有鹿角痛苦的呻吟和荒野深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穴熊战士的咆哮声在回荡。草叶猛地冲到沟壑边缘,望向那无边的黑暗,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为了带回至关重要的情报,为了这双“穴熊夜眼”…代价,可能是疤脸的命!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冰冷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寒冰凝结的丝线,拂过草叶的意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情…报…为…上…”
(情报为上…)
“…牺…牲…在…所…难…免…”
(牺牲在所难免…)
“…速…绘…敌…营…图…”
(速绘敌营图…)
“…西…崖…缺…口…可…用…”
(西崖缺口可用…)
“…攻…城…塔…二…需…毁…”
(攻城塔二座,需毁…)
“…碎…颅…在…中…军…”
(碎颅在中军…)
草叶猛地转身,看向石猴和痛苦中的鹿角,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出来的、铁石般的坚硬:“石猴!鹿角!把你们看到的!穴熊营地的一切!画出来!立刻!现在!”
第七十二个绳结,浸染着穴熊眼液的冰冷腥气、硝石与草药的刺鼻苦涩、荒野亡命的血腥尘埃以及失去战友的绝望气息,被草叶用沾着鹿角眼角血泪的手指,死死系紧。它铭刻着“穴熊夜眼”这场以亵渎与剧痛为代价换来的、黑暗中的致命窥视,更铭记着当第一幅由血泪与牺牲绘制的敌营草图在篝火下展开时,那混合着情报的冰冷价值与人性代价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夜眼所视,是攻城塔的骨架,是酋长的咆哮,是西崖的缺口。
夜眼所失,是引开追兵的背影,是荒野深处渐熄的咆哮。
而秦霄眉心那道深壑,在弥漫的硝石与血腥气息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冰冷的寒霜。沉睡的意识深处,战争的沙盘正被无声地推演,每一步落子,都浸染着名为“牺牲”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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