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有肉吃了!”
“快!生火!烤了它!”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扑向冻肉,用石刀去刮上面的冰碴和泥土,想要直接啃食!
“住手!”草叶冰冷的声音再次如同鞭子般抽下!她分开人群,走到那两块冻肉前,目光锐利如刀,“生肉!有虫!有看不见的脏东西!吃了会烂肚子!会死!”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头。穴熊部落的人吃了生肉得怪病暴毙的惨状,如同阴影瞬间掠过众人心头。狂喜被恐惧取代。
“那…那怎么办?”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肉,却不敢下口,声音充满了不甘。
草叶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投向寒潭边那三个沉甸甸的陶罐!更确切地说,是投向那个架在火上、日常用来熬煮苦艾薯糊糊的、最大的旧陶釜!
一个模糊而清晰的意念碎片在她脑海中炸开:
“…釜…烹…煮…杀…虫…去…腥…肉…烂…易…食…”
(釜烹煮,杀虫去腥,肉烂易食…)
煮!用陶釜煮肉!
“生火!把最大的陶釜架上!装水!烧开!”草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把肉!切成小块!扔进去!煮!煮烂它!”
命令带着巨大的新奇和不确定性。煮肉?像煮苦艾糊糊一样?那是什么味道?能吃吗?但草叶的权威和生肉的恐怖传说,压倒了质疑。
石猴强忍着悲痛和身体的伤痛,用石斧费力地将冻硬的穴熊肉砍成拳头大小的块状。浓烈的、带着野性膻味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肉块被投入装满清水的旧陶釜中。浑浊的血水迅速在冷水中晕开。
篝火熊熊燃烧。陶釜架在火上,冰冷的釜壁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浊的血水渐渐升温,水面上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味道开始在沟壑内弥漫——不再是单纯的生肉腥膻,而是混合着水汽、血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改变本质的怪异气味。
水开了。浑浊的汤水剧烈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不断涌起、破裂。投入其中的肉块在沸水中沉浮,颜色由暗红迅速转为灰白。浓烈的腥膻气被水蒸气裹挟着,弥漫在空气中,比生肉时更加令人作呕,却也似乎…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勾动食欲的香气?
人们围在火堆旁,伸长脖子,看着釜中翻滚的肉块,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好奇和一丝本能的排斥。胃里的馋虫被那奇异的香气勾动,但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又让人望而却步。
“这…这白乎乎的…能吃吗?”
“味道好怪…比生肉还难闻…”
“草叶姐…煮了多久了?熟了吗?”
草叶没有回答。她紧盯着釜中翻滚的肉块和浑浊的汤水。秦霄关于“蛋白质变性”、“胶原蛋白水解”的模糊意念碎片涌入脑海。她拿起一根长木棍,试探性地戳了戳釜中一块较大的肉块。原本坚韧的冻肉,此刻竟然被木棍轻易地刺穿!拔出木棍,一丝灰白色的、如同融化油脂般的物质被带了出来。
“再煮!”草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根据秦霄的意念碎片,知道必须彻底煮透才能杀死所有可能的寄生虫和病菌。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釜中的水因为沸腾而不断减少,汤水变得越来越浑浊浓稠,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表面漂浮着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油脂沫和凝固的血沫。肉块在持续的沸煮下,渐渐变得松散、软烂,甚至有些脱骨。那股奇异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渐渐压过了最初的腥膻,形成一种混合着油脂、肉香和淡淡焦糊(釜底糊了)的、极其复杂而强烈的气味。这气味如同最原始的诱惑,疯狂撩拨着每一个被饥饿折磨到极限的神经!
终于,当肉块几乎一戳即碎,汤水也浓缩到只剩小半釜、如同粘稠的浆糊时,草叶才示意熄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肉香,瞬间主宰了沟壑内的空气!它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直冲脑门!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肠胃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所有的疑虑、排斥,在这绝对原始的、来自熟肉的香气面前,被瞬间击得粉碎!只剩下最本能的、最疯狂的饥饿!
“熟…熟了?”石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釜中那翻滚着热气的、软烂的肉块和浓稠的肉汤。
草叶拿起一个洗净的木勺,伸进滚烫的釜中,费力地搅动了一下。粘稠的肉汤裹挟着几乎脱骨的肉块,散发出更加诱人的光泽和香气。她舀起一勺,里面是几块煮得几乎化开的、灰白色的肉和浓稠的汤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勺肉汤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沟壑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如牛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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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枯槁而充满渴望的脸,最后落在了火堆旁——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