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抬过来!”草叶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指向那几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族人。
命令如同冰锥,刺穿了沟壑内短暂的惊愕。人群死寂一片。连疤脸都皱紧了眉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和…不易察觉的寒意。草叶…要用活人?
“草叶!他们是族人!”一个老者忍不住颤声喊道。
“快死的族人!”草叶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狠狠刺向老者,“他们的身子,还能为部落做最后的贡献!抬过来!取他们的血!取他们的…心尖肉!”
活祭!取血!取心尖肉!
沟壑内瞬间炸开了锅!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风暴般席卷!连那些麻木的俘虏都吓得瑟瑟发抖!
“不!你不能这样!”
“他们是人!不是牲口!”
“草叶!你疯了!”
草叶一步踏上石台,手中紧握着那把沾着石猴和穴熊俘虏鲜血的燧石匕首!匕首的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她将匕首高高举起,声音如同滚过天际的雷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血腥的威压:
“神铜不成!部落需要新的力量!他们的命,换部落的生!谁再阻拦,视为叛族!同祭!”
最高级别的威胁!配合着匕首的寒光和草叶眼中那疯狂而冰冷的杀意,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浪。人们如同被冻僵的鹌鹑,惊恐地看着她,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那几个垂死的族人,在绝望的呜咽和抽搐中被抬到了巨大的陶瓮旁。
草叶亲自上前。燧石匕首带着死亡的寒芒,精准而冷酷地刺入第一个濒死族人的心脏!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浇灌进那浑浊的陶瓮中!接着,匕首划开皮肉,精准地剜下一小块尚在微弱搏动的心尖肉!那一点猩红,如同最后的生命烙印,被投入血与腐的混合液中!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个接一个!滚烫的鲜血,带着生命余温的心尖肉,被投入巨大的陶瓮!浑浊的液体被染成深红发黑,剧烈地翻腾起更多、更大的气泡!那浓烈刺鼻的腐败气味,混合着新鲜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活物正在瓮中诞生的怪异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沟壑!令人闻之欲呕,却又头晕目眩!
草叶站在瓮边,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她看着瓮中那翻腾的、深红发黑的液体,感受着那剧烈发酵产生的气泡冲击着瓮壁,发出“咕嘟咕嘟”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响。秦霄意念碎片中关于“酒精发酵”、“酶催化”、“生命能量转化”的图谱在血光中疯狂闪烁,每一个节点都浸透了献祭者的哀嚎。
“封瓮!”草叶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完成血祭后的疲惫与狂热,“用泥!封死!放在最暖和的地方!等它…成酒!”
沾满鲜血和泥浆的厚厚泥层,被严严实实地糊在了巨大的陶瓮口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又充满诱惑的气息。陶瓮被抬到了火堆余烬旁最温暖的地方。沟壑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火堆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角落里柳条那压抑的、神经质的、如同鬼魂啃噬骨头般的低笑声。她死死盯着那个被血泥封住的巨大陶瓮,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燃烧着一种难以理解的、冰冷而疯狂的火焰。
草叶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着。用活人献祭酿酒,这前所未有的疯狂举动,如同沉重的磨盘压在她的心头。她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眼神深处隐藏着恐惧和疏离的族人,再看看沉默不语、但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疤脸。短暂的狂热退去,一种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冰冷疲惫感蔓延开来。她知道,自己又踏过了一道无法回头的血线。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理熔洞入口的战士,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手里捧着几块还带着余温的青铜碎渣,声音带着惊恐:“草叶姐!你看!这…这渣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草叶心头一凛,立刻接过碎渣。那废渣扭曲丑陋,但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断口处,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头发丝般的、闪烁着微弱青光的金属线!它嵌在黑色的渣滓中,极其不起眼,却坚韧异常,用手根本无法扯断!
线!青铜线!
秦霄意识深处,那幅被血光污染的青铜图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关于“延展性”、“金属塑性”、“线材应用”的碎片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丝…虽…微…韧…胜…筋…可…织…可…缚…”
(丝虽微,韧胜筋,可织可缚…)
织?缚?
草叶的心脏狂跳起来!神斧巨剑不成,但这坚韧如发、却又远超兽筋强度的青铜丝线,难道是山神留下的另一条路?一种全新的、更加隐蔽而致命的力量?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角落里那些日夜不停捻转的陶轮和堆积的兽筋线!一个冰冷而充满诱惑的念头瞬间成型:用这青铜丝线!取代兽筋!捻成更坚韧、更锋利、能轻易割开皮肉甚至骨头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