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呻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草叶心上。没有水!伤口无法清洗,高热的伤员在窑口这烘炉般的环境下会迅速脱水而死!外面箭雨如蝗,里面干渴如焚!这炽白的神鼎光芒,此刻仿佛成了加速死亡的火刑架!
草叶的目光如同困兽,疯狂地在沟壑内扫视。她的视线掠过那些新烧制的、坚硬沉重的灰黑硬瓦,掠过巨窑庞大窑体上被高温炙烤得发烫的粗糙壁面……最终,死死定格在窑顶上方那巨大岩壁的凹陷处——那里,之前为了扩建新窑挖掘岩壁时,曾意外凿开过一处细小的岩缝,有极其微弱的水汽渗出!当时被忽略,只当作无用的湿痕。
秦霄意识碎片中关于“冷凝水”、“温差引流”、“毛细现象”的图谱瞬间被点亮!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
“…窑…热…岩…冷…水…汽…凝…聚…”
(窑内热,岩壁冷,水汽遇冷凝结…)
“…陶…管…导…引…可…集…水…”
(陶管导引,可集水…)
水!冷凝水!
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暗!草叶的心脏狂跳起来!巨窑持续燃烧散发的惊人热量,使得窑体本身和周围岩壁都成了巨大的热源!而沟壑深处未被热浪波及的岩壁,尤其是那些未被阳光照射的背阴角落,温度相对较低!只要能在窑顶高温区域和低温岩壁之间建立通道,温差必然导致水汽在低温端凝结!而这通道——陶管!他们能做陶罐,能做陶鼎,为什么不能做中空的陶管?!
“泥!快!取寒潭边挖出的深层沉泥!要最韧的!”草叶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硬骨!带人!去窑顶!找到之前凿开有水汽的岩缝!清理干净!扩开一点!要能插进管子!”
命令在箭雨呼啸和伤员的呻吟中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带着一种绝境中抓住稻草的急迫。没人完全理解,但草叶的命令就是唯一的生路。几个战士冒着零星射入的箭矢,冲向窑顶位置。妇孺则冲向被封寒潭的边缘,挖掘那些相对纯净但冰冷的深层湿泥。
草叶亲自抓起一团冰冷的沉泥。她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脑海中疯狂闪烁着秦霄意念碎片中关于“管状塑形”、“内壁光滑”、“接口密封”的模糊影像。她将泥团反复摔打揉捏,剔除杂质,然后取出一根相对笔直、粗细均匀的硬木棍作为内芯。她小心翼翼地将湿泥均匀地裹在木棍上,用手指极其耐心地抹平、压实,确保管壁厚薄均匀,内壁尽可能光滑。接着,她捏出另一段泥管,在接口处仔细刮出斜面,涂抹上稀泥作为粘合剂,小心翼翼地对接在第一段泥管上,用力压合、抹平缝隙。
一根长约半臂、内径如拇指粗细、歪歪扭扭却基本贯通的湿泥管胚,在她沾满泥浆的手中诞生!
“烧!用小火!慢烧!一定要烧透!不能裂!”草叶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将泥管胚递给负责烧小窑的战士。
小窑的余火被重新拨旺。湿泥管胚被小心地放置在炭火边缘,接受着相对温和但持久的烘烤。时间在箭矢破空的尖啸和窑内伤员痛苦的呻吟中粘稠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终于,当泥管胚在炭火中由黑转红,又由红转暗,冷却后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沟壑内响起压抑的低呼!
一根黑褐色、表面布满烧制气孔、形状歪扭却基本保持完整的陶管!管身温热。草叶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细木棍,小心翼翼地插入管口——木棍顺利地从另一头穿了出来!虽然管壁内并不十分光滑,有细微的凸起和泥刺,但通道是贯通的!
“成了!”草叶眼中爆发出绝境求生的光芒!她高高举起那根简陋的陶管,“水!我们能造出水来!”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点燃!在草叶的亲自示范和指挥下,更多的陶管被迅速制作、烧制出来。虽然长短不一,粗细不均,接口更是粗糙不堪,但每一根都代表着一点渺茫的希望。
窑顶处,硬骨已经带人清理并略微扩开了那条渗出微弱水汽的岩缝。草叶亲自爬上滚烫的窑顶。热浪灼人,脚下窑体的热量透过薄薄的草鞋传来,如同踩在烙铁上。她将第一根烧好的陶管一端,用湿泥仔细地糊在清理干净的岩缝口,尽可能密封。然后,她指挥着战士,将第二根、第三根陶管用稀泥糊接在第一根后面,接口处用湿泥反复涂抹加固。陶管如同一条歪歪扭扭的黑色长蛇,顺着窑顶滚烫的壁面,向下延伸,目标直指沟壑深处一块未被热浪波及、背阴且相对低温的巨大岩石下方!
最后一根陶管的末端,被小心地安置在那块冰冷巨石的阴影下,管口微微向下倾斜,对准下方放置的一个洗净的陶盆。
沟壑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伤员的呻吟都暂时停止了。箭矢依旧零星地射入,但此刻无人理会。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根从窑顶热源蜿蜒而下、消失在巨石阴影中的陶管末端,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陶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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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窑顶的陶管被巨窑散发的热量炙烤着,管壁温度迅速升高。而巨石阴